第22章 我可以….包養你
也許是少女太過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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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整個人都湊了過來,半跪在沙發前面,左手輕輕托著許念安的小臂,
右手捏著棉簽,一筆一筆地在傷口上塗抹碘伏。
動作很慢,也很輕,像是怕多用一分力就會把他弄疼似的。
從許念安的角度看下去,能看見她濕漉漉的頭頂,洗髮水的茉莉花味道一陣一陣地往鼻子裡鑽。
她的睫毛很長,隨著眨眼的動作輕輕顫動。
鼻尖上還有一顆小小的痣,不湊近了根本看不見。
太近了。
近到許念安能感覺到自己胳膊上的溫熱,
軟軟的,還有點異樣感……
「……那個。」
許念安往後靠了靠,後背抵住沙發靠背,退無可退了。
「嗯?」少女沒抬頭,專心致志地處理著傷口邊緣,棉簽沿著紅腫的皮膚畫著圈。
「你離我有點太近了。」
少女的手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來,跟許念安的雙眸對上,兩人兩目之間不超過十五厘米。
「我怕弄疼你。」她說,語氣認真得像在解釋什麼天大的事情。
「我知道,但是……」許念安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這個姿勢,我有點不自在。」
少女歪了歪頭,像是在消化「不自在」這三個字的含義。
然後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姿勢,
膝蓋跪在地磚上,上半身幾乎趴在許念安腿上,左手托著他的手臂貼在胸前,睡衣的領口微微敞開…..
她終於意識到什麼了。
「對不…..」
那個「起」字還沒說出口,少女就猛地往後一縮,動作太急,膝蓋還沒起身。
「嘭」的一聲。
少女的額頭結結實實地磕在了許念安的臉上。
準確地說,是鼻樑偏左一點的位置。
疼。
許念安捂著臉,悶哼一聲,後腦勺撞在沙發靠背上,彈了一下又往前傾。
「我勒個豆。」
許念安服了,他是真服了。
老天爺,你能懂放馬過來和放我一馬的區別嗎!
自己好心提醒一下,結果受傷的還是自己。
與其這樣,還不如不提醒,獨自享受……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少女額頭也紅了一塊,頭髮更亂了,
幾縷碎發從耳後掉下來,貼在臉頰上,像只炸了毛的小貓。
「……好疼吧?」少女怯生生地問,手指絞著睡衣的下擺。
「你說呢?」許念安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點鼻音,
「我這臉要是破相了,你包養我啊?」
許念安說這句話,本就是開個玩笑,緩解一下少女的內疚感。
少女愣了一下。
那雙淺色的眼睛裡像是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很快又垂了下去,睫毛遮住了所有的情緒。
「如果真影響到你生活的話……」
她小聲說,手指絞著睡衣下擺的力道更緊了,指節泛白,
看小姑娘這糾結模樣,他建模也是堪比吳彥祖的,就這麼讓她難堪嗎…..
許念安:「……」
他本來是想開個玩笑,結果這姑娘當真了。
再說了想包養他的,從這裡排到法國,自己也沒有這麼不堪吧。
「我開玩笑的。」許念安嘆了口氣,
「你不用這麼認真。」
她垂下眼睛,小聲說了句什麼。
「我可以…包養你。」
許念安沒聽清,低下頭湊過去一點,「嗯?」
少女的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許念安感覺自己的大腦宕機了至少三秒鐘。
他愣愣地看著面前這個跪坐在地磚上的少女,
她的臉已經從脖子根紅到了耳尖,像只煮熟的蝦,連帶著那雙淺色的眼睛都蒙上了一層水霧。
「……你說什麼?」
許念安覺得自己一定是聽錯了。
一定是雨聲太大,或者腦子受擊幻聽了。
少女沒有重複。
她把頭埋得更低了,幾乎要把整張臉都塞進膝蓋里,耳廓紅得快要滴血,
濕漉漉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見她緊緊抿著的嘴唇和微微顫抖的睫毛。
許念安:「……」
這反應不對。
許念安突然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這姑娘好像是認真的。
「不是,」許念安往後靠了靠,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一些,
「我剛才真是開玩笑的,你別往心裡去。」
少女沒動。
「你看我這臉,破相了也不影響,本來就長得一般。」
少女的睫毛顫了一下。
「……不一般。」她的聲音悶悶的,從膝蓋後面傳出來,像隔了一層棉被。
「什麼?」
「你的臉,」
少女慢慢抬起頭來,臉頰上的紅暈還沒褪乾淨,但眼神比剛才清明了一些,
「不一般。」
許念安被這突如其來的評價弄得一愣,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發現自己的舌頭好像打了結。
他自然知道自己的臉不一般,要不然也不會有那麼多顧客。
但你也不一般啊!
怎麼就這麼直愣愣的說出來了。
「……謝謝啊。」
……
聽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許念安和少女面對面坐著,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對了,」許念安突然開口,「你下午叫我什麼?」
少女的頓了一下,顯然是沒想到許念安會問出這個問題
「許同學。」她說,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許念安眯了眯眼。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介紹過自己,沒有說過自己姓什麼,更沒有說過自己是個學生。
但這個少女從一開始就叫他「許同學」。
長椅上她遞麵包的時候,巷口她把袋子塞回來的時候,她說的是「許……許同學」。
當時他以為是自己聽錯了,或者她是在叫別人。
但現在回想起來,那一聲「許同學」,叫得清清楚楚。
「你怎麼知道我姓許?」
許念安的語氣沒什麼變化,甚至帶著點隨意的感覺,但他的眼神變了。
那雙眼睛不再像之前那樣懶懶散散的,而是多了一種審視的意味。
她沉默了幾秒,睫毛低垂著,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真話。
「……我見過你。」
她終於開口了,聲音小得像是怕驚動什麼,
「在學校。」
「誒?」許念安眉頭緊皺舒緩開來:「你也是一中的?」
少女點頭。
「幾年級?」
「高三。」
「哪個班?」
「七班。」
許念安愣了一下。
他是三班的,在一班到六班那層樓,七班在隔壁那棟教學樓,隔了一個連廊。
按理說兩個班之間沒什麼交集,他不太可能見過七班的人,
但眼前這張臉確實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熟悉感,像是在什麼地方見過,又想不起來具體是哪裡。
「你叫什麼?」他問。
她坐直了身體,兩隻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抬起頭來看著許念安。
「我叫沈幼檸。」她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檸檬的檸。」
沈幼檸。
許念安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有點印象,但只聞其聲,不見其人過。
一中高三年級少說也有七八百號人,他不認識的人多了去了,這很正常。
但奇怪的是,這張臉明明是陌生的,卻偏偏有一種揮之不去的既視感。
到底是哪裡看見過呢?
「沈幼檸……」許念安重複了一遍,試圖從記憶里翻出點什麼,
「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你?」
少女的睫毛顫了顫。
她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畫著圈,像是在做一個很艱難的決定。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聲說了句什麼。
「你說什麼?」許念安沒聽清。
沈幼檸抬起頭來,嘴唇動了一下,眼神里有一種許念安讀不懂的情緒。
「光榮榜,」她說,聲音微微發緊,「我一直在第一名。」
許念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