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無人接聽

  林溪晴愣了一下，隨後走到角落裡，打開那個落滿灰的木頭箱子。

  箱子裡面躺著一把劍，通體暗紅，劍身上隱隱有雷紋般的紋路，從劍柄一直蔓延到劍尖。

  她拿起來，入手沉甸甸的，木質堅硬如鐵，指尖敲上去發出金石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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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柄上纏著褪了色的紅繩，繩結處繫著一枚小小的銅鈴，輕輕一晃，發出清脆的響聲。

  「雷擊桃木劍。」

  霽塵子頭都沒回，語氣平淡：

  「很難找的！」

  「現在真正的雷擊桃木，比你這樣的戀愛腦還難找。」

  「總之。」

  「生日快樂。」

  林溪晴握著那把劍，眼眶一下子紅了。

  倒不是因為這劍有多好，而是因為每年的生日禮物，師父從來沒忘過。

  爸媽忙，忙到除了每個月給她打零花錢外，與她根本沒什麼交流。

  從小到大，陪她過生日的都是這個不修邊幅的老男人。

  「師父……」

  林溪晴抽噎了一下。

  「誒誒誒！別煽情啊！把你那金豆子憋回去，我打遊戲呢！」

  霽塵子擺了擺手，眼睛還是盯著屏幕，不過嘴角卻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林溪晴把劍抱在懷裡，吸了吸鼻子，小聲說了一句：

  「師父，其實……陸昭只是沒錢而已。」

  「要不然他也會送我禮物的。」

  「我剛才已經把任務簡報提交上去了。」

  「等會兒他的任務補貼一萬塊到帳，肯定就會去買禮物，明天就送給我了。」

  霽塵子終於轉過頭來了，用一種看無可救藥的表情看著林溪晴：

  「真跟你這個戀愛腦說不通。」

  「你倆一天生日，你送了他三年禮物，哪次你收到他的回禮了？」

  林溪晴囁嚅著，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陸昭只是不想用我的錢送禮物而已嘛……」

  「那你這三年收到過他的一句生日快樂嗎？」

  霽塵子再度扎心，刀刀見血。

  林溪晴沉默了。

  正堂里安靜下來，只有電腦主機風扇呼呼的轉動聲。

  林溪晴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桃木劍上那枚小銅鈴，鈴鐺發出細微的、近乎聽不見的叮噹聲。

  霽塵子嘆了一口氣，剛想再說話。

  就在這時，林溪晴的手機響了兩下。

  她拿起來一看，第一條是銀行的消息，屬於她的任務補貼到帳，一萬塊。

  第二條是陸昭發來的綠泡泡消息。

  林溪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整個人像被點燃了一樣，嘴角瞬間翹了起來。

  「師父你看！」

  她舉起手機，聲音里滿是得意：

  「陸昭還是想著我的！」

  霽塵子「哦」了一聲：「點開看看，他說的是不是生日快樂？」

  林溪晴點開消息，笑容瞬間凝固了。

  霽塵子見她半天沒動靜，表情又變得這麼不好看，便是插科打諢的走了過去：

  「怎麼了，陸昭跟你說的不是生日快樂，跟你說的是找到新女朋友了？」

  霽塵子站定，瞄了一眼林溪晴的屏幕。

  「趙夢瑤家可能有妖物朱厭殘留的東西，我去看看。地址：北董小區3號樓6樓。如果半小時後我沒給你再發消息，你立刻過來。」

  霽塵子頓時樂了。

  「誒呦！還真是！」

  「他怎麼跟你們班那個事精女搞上了？還跟著她去了她家！」

  「難道這小子剛成年，就想要體驗成年人的快樂了嗎？」

  「師父！你還有點正行嗎？」林溪晴瞪了他一眼：

  「你沒看到陸昭說，是因為有妖物朱厭的殘留物嘛！」

  霽塵子嘿嘿一笑，深吸了一口煙，坐在林溪晴旁邊的椅子上，翹起二郎腿，一副過來人的模樣。

  「溪晴啊，不是師父說你，這種話你也信？」

  「什麼狗屁妖物殘留物，這都是男人的藉口！」

  「你沒談過戀愛你不懂，男人想幹什麼事的時候，總能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

  林溪晴的臉沉了下來。

  「你看啊。」

  霽塵子掰著手指頭數：

  「第一，朱厭已經被你倆殺了，殘留物能有什麼威脅？」

  「第二，那個女同學大晚上的叫陸昭去她家，你猜她想幹什麼？」

  「第三——」

  霽塵子特意拉長了音：

  「半個小時。」

  「他說半個小時後不發消息才讓你過去。」

  「你想想，半個小時夠幹什麼？」

  「什麼都夠幹了！甚至能幹好幾次！」

  「我可提醒你，男人的第一次都是很快的。」

  林溪晴沒說話，只是把手機扣在桌上，拿起那把雷擊桃木劍，用袖子仔仔細細地擦著劍身。

  一下一下，很慢，很用力。

  霽塵子看了她一眼，又嘆了口氣，把煙掐了，重新坐回到了電腦前，再次開了一局。

  「行行行，師父不說了，你愛等就等吧。」

  他嘟囔了一句：

  「年輕人啊，就是不撞南牆不回頭。」

  林溪晴沒有回答。

  可實際上，她心裡也犯了猶疑。

  自己雖然在追陸昭，但的確是沒有過多肢體上的接觸過。

  她放不開。

  那趙夢瑤雖然是個事精，但是很會打扮和勾引男人，陸昭該不會真的和師父說的一樣去跟她……

  林溪晴不願意再想下去了。

  正堂里又安靜了下來。

  林溪晴一直盯著手機上的時間，屏幕暗了她就按亮，暗了就按亮。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十分鐘。

  二十分鐘。

  二十五分鐘。

  那把桃木劍被她擦得都快包漿了。

  霽塵子偷偷看了她好幾眼，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知道這丫頭的脾氣，認準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就像她認準了陸昭這件事一樣，誰說都不管用，誰說都不好使。

  三十分鐘。

  林溪晴幾乎是掐著秒表，在第三十分鐘零一秒的時候，就拿起了手機，撥出了陸昭的號碼。

  電話響了。

  一聲。

  兩聲。

  三聲。

  四聲。

  五聲。

  無人接聽。

  林溪晴的臉色白了一分。

  她又撥了一遍。還是無人接聽。

  第三遍。

  第四遍。

  一分鐘內，林溪晴撥打了五遍。

  每一遍都是漫長的等待，每一遍都以「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結束。

  霽塵子在旁邊看著，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換了個姿勢，假裝在打遊戲，但是他已經被小兵打死重開四次了。

  「師父。」

  林溪晴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嗯？」

  「陸昭會不會是真的遇到危險了！我得去看看！」

  林溪晴站起身來。

  霽塵子嘆了一口氣：

  「你這不是讓人當槍使呢嗎？」

  「我告訴你這男人是什麼套路。」

  「他肯定是想白嫖趙夢瑤不想負責，就故意不接電話讓你立刻過去找他，好讓他有理由離開！」

  「至於現在為什麼不接電話，肯定是沉溺在了溫柔鄉裡面難以自拔了！」

  「你說你過去討這個沒趣幹嘛！」

  霽塵子還想繼續批判陸昭開解林溪晴，但看到林溪晴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

  林溪晴的眼眶紅了，但沒哭。

  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微微抬著，像是不肯讓自己露出委屈的樣子。

  陸昭真的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嗎……

  霽塵子就知道，這丫頭倔得像頭驢，自己說不通的。

  再把真相繼續說下去，只會讓這丫頭更傷心。

  「溪晴啊……」

  霽塵子斟酌著開口，語氣軟了下來：

  「有時候人得學會……」

  話沒說完，兩個人的手機同時響了。

  他倆能一同響的，只會是天師道APP的推送通知。

  兩人一起拿起手機，上面的一則通知瞬間讓師徒倆的表情同時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