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覺得你能殺死我
「我等了你很久了。」
那個聲音從畫裡傳了出來，不是從耳朵聽到的，而是直接出現在腦子裡。
那聲音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像看螻蟻一樣的輕蔑：
「你剛才在外面，說要殺我？」
畫上的那張嘴開始動，像是有血有肉的東西藏在畫布後面，正在一點一點地往外擠。
畫布鼓起一個包，包越來越大，越來越鼓，畫布上的油彩開始龜裂，裂紋像蛛網一樣向四周蔓延。
刺啦！
畫布撕裂了！
真正的天邪鬼從畫裡鑽了出來。
它的身體比畫上畫的還要扭曲，像是一個人的骨架被拆散了又重新胡亂拼湊在一起，關節朝反方向彎曲，四肢比例失調，左臂比右臂長出一大截，右腿比左腿短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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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膚是青黑色的，表面覆蓋著一層黏糊糊的、像鼻涕一樣的液體，液體散發著腐臭，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落在地板上，發出嘶嘶的腐蝕聲。
頭頂長著兩隻角，一隻斷了，斷口處有一團黑紅色的肉瘤在蠕動。
它的臉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嘴，那張嘴正在慢慢地、一開一合地動著，像是在咀嚼什麼東西。
嘴裡沒有舌頭，只有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像鯊魚一樣的牙齒，牙齒之間夾著一些黑色的、像頭髮一樣的絲狀物。
噁心至極。
「你就是那個殺了朱厭的傢伙？」
天邪鬼的聲音在陸昭的腦子裡迴蕩，帶著一種玩味的、像貓戲弄老鼠一樣的腔調：
「看起來很普通嘛！」
「身上倒是有點意思的氣息……」
「是魙的味道！還有朱厭的味道！」
「你把它們都吃了？」
陸昭冷笑一聲：
「怎麼，你還想為他們復仇？」
「當然不是。」天邪鬼桀桀的說道：
「那你一定是人類中的開竅者吧！」
「你吃了它們更好，你的能量會變得更足！」
「等我吃了你，那些能量就都是我的了！」
天邪鬼的嘴咧得更大了，幾乎占了整張臉的三分之二：
「我等了十二年，終於等到一個像樣的開竅者了。」
「受死吧！」
天邪鬼就這麼直接撲了過來。
它的速度快得離譜，陸昭只來得及抬起手臂格擋。
那天邪鬼的爪子撞在手臂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像被一輛卡車迎面撞上，讓陸昭整個人向後飛了出去，撞在牆上，石灰簌簌地往下掉！
陸昭低頭一看，手臂上留下三道深深的血痕，鮮血瞬間涌了出來，整條手臂火辣辣地疼。
陸昭甩了甩髮麻的手臂，暗紅色的光從掌心湧出來，止住了血。
他咬著牙，抬頭看向天邪鬼。
這傢伙，有點牛逼啊！
天邪鬼歪著那顆畸形的頭，似乎在打量他。
「就這？我還以為你有多厲害呢！」
「看來魙和朱厭那兩個廢物，是被你撿了漏？」
「呵呵！也不一定！反正你們華夏的妖一向都是很廢物的！」
「就像你們華夏的人一樣！」
「桀桀桀！」
陸昭沒說話，等恢復些氣力之後就直接沖了上去。
他沒有學過任何戰鬥技巧。
但是因為從小無父無母，凡事都要靠自己，面子也要靠自己來爭取，所以從小到大，他打架是一把好手。
而且現在他體內有魙和朱厭的力量，速度、力量、反應都比之前強了不知道多少倍，所以陸昭倒是有信心直接廢了這個倭妖。
他側身，一拳砸向天邪鬼的肋骨。
拳頭砸中了！
暗紅色的光在撞擊點炸開，天邪鬼的身體晃了一下，退了半步，但僅僅只是退了半步。
它的肋骨上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紋，裂紋里滲出黑色的液體。
但下一秒，那道裂紋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了。
肌肉纖維從兩側長出來，皮膚重新覆蓋上去。
不到兩秒，完好如初！
「哈哈哈！」
天邪鬼狂笑，一爪揮過來。
陸昭躲閃不及，被拍在肩膀上，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兩圈，撞翻了供桌，香灰揚了一屋子。
閣樓的入口處，趙夢瑤不知道什麼時候爬上來了。
她趴在門框邊，臉上滿是淚痕和血污，但嘴角咧開一個瘋狂的笑：
「打！打死他！天邪鬼大人！撕碎這個下等生物！」
她尖叫著，聲音尖銳得幾乎撕裂喉嚨：
「陸昭！你剛才不是要殺我嗎？你不是要殺天邪鬼大人嗎？」
「起來啊！你倒是起來啊！」
「廢物！垃圾！」
陸昭從地上爬起來，T恤已經爛了，肩膀上五個血洞，血正在止不住的往外涌。
他咬著牙，用手上暗紅色的光覆蓋住傷口，勉強止住血。
但天邪鬼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再次撲了上來。
拳頭、爪子、尖刺、牙齒……
天邪鬼的攻擊沒有章法，但每一擊都帶著恐怖的破壞力。
它不防守，只進攻，像一個瘋子，完全不在乎自己會不會受傷。
陸昭的拳頭砸在它身上，砸出裂紋，它眨眼間就癒合；
陸昭的腿踢在它關節上，踢得它趔趄，它反手就是一爪，在陸昭胸口留下四道深可見骨的抓痕。
「你就這點本事？」
天邪鬼一邊瘋狂攻擊一邊嘲諷，聲音里滿是戲謔：
「這麼多年了，749果然還是只會招你這樣的垃圾！」
「你的拳法呢？你的身法呢？」
「你連最基本的步法都不會，全靠那點蠻力？」
「我還以為你多能打呢！」
「原來只是個小癟三！」
陸昭咬著牙，沒有回答。
他確實不會什麼戰鬥技巧，而靠著魙和朱厭的力量面對天邪鬼，顯然有些不夠看。
天邪鬼的爪子又一次拍在陸昭身上，陸昭飛出去，撞在牆上，嘴裡吐出一口血。
他的肋骨至少斷了兩根，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在胸腔里攪。
「嘖嘖嘖。」
天邪鬼慢悠悠地走過來，每一步都踩在木板上的聲音像死神的腳步：
「你知道我等了十二年，殺過多少華夏人嗎？」
「你們華夏749的人，我至少撕過十幾個。」
「他們比你厲害多了，有法器，有陣法，有配合。」
「可結果呢？他們的腦袋現在還在我的肚子裡。」
「至於華夏的普通人嘛！那更是殺了至少幾千個！」
「畢竟他們跟你一樣，都是用來殺死取樂的廢物嘛！」
天邪鬼蹲了下來，黑洞洞的眼眶看著陸昭，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嘴咧到了最大。
它伸出那條分叉的舌頭，舔了舔爪子上的血。
「你太弱了，弱得讓我失望。」
天邪鬼淡淡的說道：
「不過你的血味道不錯，至少能量是足的。」
「那我就先吃了你的心臟，再慢慢享用你的四肢。」
它的爪子抬了起來，五根尖刺對準了陸昭的胸口，緩緩刺下。
陸昭躺在地上，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
他胳膊上的暗紅色光芒已經黯淡了，身上到處都是傷口，血把地面染紅了一片。
但是陸昭的眼神之中沒有絲毫恐懼，反而是突然主動握住了天邪鬼的爪子，用力往自己胸口按了下去！
噗！
尖刺整根沒入，鮮血從傷口湧出來，順著胸口往下淌，陸昭的身體猛地弓起，嘴裡噴出一大口血。
天邪鬼愣住了。
它見過不怕死的，見過拼命的，但從來沒見過主動求死的！
「哈哈哈哈！你們華夏人果然都是孬種廢物！」
「面對本王竟然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只想求死嗎？」
「那本王滿足你！」
「哈哈哈哈！」
天邪鬼猖狂的大笑起來。
陸昭嘴角掛著血，抬頭盯向天邪鬼那張沒有五官的臉，忽然笑了，笑的像個瘋子：
「倭妖，我就在這！」
「你覺得你能……」
「殺死我！！！」
霎那間，金光乍現！
整個閣樓變得亮如白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