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天眼痕的局限性
第二天清晨的街心公園，霧氣還沒完全散盡。
劉壯頂著一頭雞窩似的亂發，眼眶發青，晃晃悠悠地走進公園的時候，心裡還帶著幾分愧疚。
昨晚打遊戲打得太上頭了，一不留神就通了個宵，等反應過來天都蒙蒙亮了。
他一邊走一邊揉眼睛，心裡想著待會兒見了陸昭和林溪晴，可得好好道歉。
說好了一起練功，自己卻熬夜打遊戲！
這要是練不好拖了後腿，那真說不過去。
可等他走到約定的那片小樹林，看到站在那裡的兩個人，整個人直接愣住了。
陸昭穿著一件深色的長袖，右臂的袖子底下隱約能看出包紮的痕跡，臉上帶著一種熬了兩宿沒睡的疲憊感，眼底的青色比劉壯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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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麼靠在一棵樹上，整個人像是一根被風吹過無數次的老竹子。
看著還活著，實際上已經有點微死了。
林溪晴也好不到哪去，脖子和眉角上貼著紗布，左手的虎口位置也纏著繃帶，雖然精神狀態比陸昭強一些，但那身傷也是明晃晃地擺在那。
三個人就這麼面對面站著，一個雞窩頭通宵網癮少年，兩個渾身帶傷的傷員，場面說不出的滑稽。
劉壯下意識地張了張嘴，一句「我靠」脫口而出：
「你倆剛從伊朗回來的？怎麼搞成這樣？」
陸昭沒吭聲，只是用一種「你以為我想啊」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林溪晴倒是笑了笑，那一笑在晨光里清清淡淡的，雖然臉上還帶著傷，卻莫名有種說不出的好看。
她活動了一下纏著繃帶的手腕，語氣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既然劉壯也來了，咱們就開始練功吧。」
陸昭嘆了口氣，從那棵樹上撐起來，站到了劉壯旁邊。
林溪晴站在前面，緩緩擺出一個起手式。
她的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但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韻律感，像是在空氣中寫字，又像是在水裡划船，柔和之中藏著某種力量。
「今天練的是道家最基本的吐納養炁之法，你們跟著我的動作來，呼吸配合。」
林溪晴一邊緩緩動起來，一邊開口：
「《太上老君內觀經》有云：炁者，天地之根，萬物之母。人能養炁，則神自明；神明則靈，靈則通，通則變。」
「你們別想著一下子就能怎麼樣，先把呼吸調順了再說。」
劉壯手忙腳亂地跟著比劃，那樣子活像一隻剛學會站立的熊，笨拙得有點可愛。
陸昭倒是比劉壯強一些，他雖然也困得不行，但當那股氣息隨著動作在體內緩緩流轉起來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到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此刻他體內算上天邪鬼，有三種妖物的力量。
原本它們像是一團蟄伏在身體深處的野獸，一整宿都不太聽話，還不停地在亂竄。
但此刻隨著陸昭呼吸和動作的牽引，竟然開始慢慢地、有規律地在經脈里遊走起來。
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像是原本堆積在倉庫里的雜物，被人重新整理了一遍，該收的收，該放的放，整個身體都變得通透了一些。
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在沿著某種特定的路線移動，從前胸到後背，從手臂到指尖，一絲一絲的，像是在自己的身體裡畫出了一張看不見的地圖。
練功持續了大約半個小時，林溪晴才收了勢。
劉壯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我滴媽……這比通宵打遊戲還累……」
陸昭卻沒有坐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頭，能明顯感覺到那股力量比以前更容易調動了。
之前像是要用蠻力去拽一根繩子，現在就像是指揮自己的手指一樣，順暢了許多。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林溪晴一眼，林溪晴正好也在看他，嘴角微微彎了彎。
練功完成，三人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去了不遠處的駕校訓練場。
駕校的教練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大叔，叼著根煙，表情永遠像欠了他五百萬一樣。
今天正好三人一車，劉壯第一個上車練習，教練坐在副駕上，一臉生無可戀地指揮著：
「打輪！打輪！我說打輪你聽不懂嗎！那是雨刷器！雨刷器！」
陸昭和林溪晴坐在后座，看著劉壯把車開得跟碰碰車似的，倒也沒嫌棄。
畢竟剛開始練車嘛，誰還沒個手忙腳亂的時候。
趁著劉壯被教練罵得抬不起頭的功夫，林溪晴偏過頭來，聲音壓得很低：
「陸昭，師父讓我問你幾件事。」
陸昭微微一怔，側過臉看她。
「什麼事？」陸昭問道。
林溪晴抬起眼看他，目光裡帶著一種很認真的探究：
「師父想知道，你怎麼知道那麼多關於妖物的事？」
「對瀛洲的天邪鬼都是張口就來。」
「你之前就是個普通的高中生，應該沒接觸過這些東西才對。」
陸昭愣了一下，隨即聳了聳肩，語氣很隨意：
「我從小就喜歡看那些古書，《山海經》《搜神記》《拾遺記》《酉陽雜俎》……翻來覆去看了好多遍，有的都能背下來了。」
「裡面那些妖物啊、異獸啊，我從小就覺得特別有意思，所以知道得多一些。」
「你可別忘了，我語文一百四！就是數學和英語拉胯一些而已！」
林溪晴點了點頭，這個答案顯然在她的預料之中，但她接下來的問題才是重點。
「那天晚上，你到底是怎麼殺的天邪鬼？」
陸昭沉默了兩秒，臉上的隨意收了回去，換上了一副不太想回憶的表情。
他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車窗外，聲音不大：
「就是……主動找死。」
林溪晴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
「我當時已經打不過它了，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再拖下去就是嘎。」
陸昭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沒什麼關係的事：
「我就想著，霽塵子說天眼痕能在面對妖物致命傷害時會爆發出恐怖的力量。」
「那我就主動激發唄。」
陸昭說得很輕鬆，但林溪晴的呼吸明顯頓了一下。
「然後天眼痕果然被激發出來了。」
「那股力量衝出來，就把天邪鬼解決了。」
林溪晴沒有說話，而是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在纏著繃帶的虎口上摸了摸：
「果然……和師父猜測的一樣。」
「陸昭！以後你千萬不能做這麼危險的事情了！」
「因為師父說了，你的天眼痕用這種方式激發，不能超過三次。」
陸昭滿臉疑惑：
「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