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夏日的盛大告白
林溪晴也看向了他。
此刻，林溪晴站在廢墟的邊緣，渾身是傷，臉上全是灰和淚痕，但她的眼睛是亮的，像兩顆被泉水洗過的黑寶石。
她看到了陸昭在看自己，隨即怔了一瞬，然後笑了，開心的向陸昭走來。
金光還在陸昭的身上燃燒，戰甲還在流動，第三隻眼還在緩緩轉動。
林溪晴跑到陸昭面前，快速從兜里掏出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對著自己和陸昭，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點了兩下，按下了錄製鍵。
「二零二零年七月三號，中午十二點零三分，林氏莊園！」
林溪晴的聲音中是難以掩飾的欣喜：
「陸昭現在的狀態，是二郎真君！」
「金光戰甲，還有額頭上的天眼！」
她把鏡頭對準陸昭，拍了一個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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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光在鏡頭裡有些過曝，但能看清陸昭的輪廓，像一尊從神話中走出來的神像：
「超！級！帥！」
林溪晴說完，點了結束錄製，然後把視頻存到了私密相冊里。
這麼帥的陸昭，她才捨不得發出去給別人看呢！
陸昭看著林溪晴的動作，嘴唇動了動。
可這時，他感覺到體內的金光正在消退。
天眼痕的力量正在從四肢百骸退潮，像海水退回大海，只留下印堂那道豎紋還在微微發燙。
二郎神的狀態，撐不住了。
不！
不行！
他還得借二郎神的狀態做一件事！
陸昭沒有絲毫猶豫，當即催動體內剛吞噬的妖物內核。
兩顆精純磅礴的妖核之力瞬間炸開，順著經脈流轉全身，穩穩托住即將消散的神形態，讓這身舉世無雙的神威狀態得以存續。
林溪晴感覺到了什麼。
她看向陸昭，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陸昭，你怎麼還是處於天眼痕的狀態？快收回去啊！這樣對你的身體負擔不會很大嗎？」
「因為……我要跟你說一件事。」
陸昭深呼吸一口氣，聲音有些沙啞。
林溪晴愣住了。
盛夏的暖陽穿透層層枝葉，碎成斑駁細碎的金芒，輕柔地傾瀉而下，盡數落在林溪晴的身上。
柔光裹著她纖細的肩頭，拂過她柔軟的眉眼，勾勒出細膩柔和的下頜線條。
少女眼底的澄澈光亮與日光相融，眉眼溫順，肌理通透，整個人溫柔得像是從夏日清風裡走出來的柳葉，柔軟得讓人不忍驚擾。
她就這般靜靜佇立著，目光澄澈地凝望著身前身姿卓絕的少年，眼底滿是疑惑與認真，靜待他的下文。
陸昭看著她，忽然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了。
「我之前一直沒勇氣答應你，不是不喜歡你。」
陸昭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真誠又滾燙：
「男生也會慫的嘛！」
「我父母雙亡，窮得要死，哪裡配得上那麼美好、那麼耀眼、那麼優秀的你。」
林溪晴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她怔怔的望著陸昭，平時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陸昭，竟然在二郎神這個無敵的狀態也顯出了手足無措，連眼神都不敢直接落在她的身上。
林溪晴甚至能聽到陸昭心跳快的想要撞碎胸膛。
周圍人也是怔怔的看著這一幕，此刻這位剛剛斬殺九頭蟲、威震四方的少年戰神，身披天神戰甲，立於萬丈榮光之中，卻卑微又忐忑，連直視少女雙眼的勇氣都沒有。
有人猜到了陸昭想說什麼。
「我憋了好久了。」
陸昭深吸一口氣：
「總覺得只有現在這個狀態，我才敢跟你說出那句話。」
他頓了一下。
「實際上，剛才我快死的時候就在想，如果我總不說，總有一天都會讓這輩子留下遺憾。」
「對我是這樣。」
「對你，更是這樣。」
「所以……」
陸昭終於緩緩抬起頭，斂去所有侷促與閃躲，借著一身撼天動地的天神之姿，借著盛夏最熱烈的天光，目光灼灼、坦蕩熱烈地直直望向林溪晴：
「我喜歡你。」
「林溪晴，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林溪晴整個人徹底怔住，渾身微微僵立，心底轟然炸開漫天繁花，滾燙的暖意瞬間席捲四肢百骸。
漫天盛夏陽光恰好落在兩人之間，溫柔又熱烈，不偏不倚，成全了這場藏了許久的雙向奔赴。
長久以來的暗戀心事，無數次的心動與忐忑、期待與落空、小心翼翼的試探與隱忍，在這一刻盡數落地生根。
原來從不是她的一廂情願！
從不是她獨自奔赴！
那個看似大大咧咧、不諳深情的少年，也和她一樣，藏著同樣的心意，揣著同樣的怯懦與深情。
陽光正好。
風正好。
蟬鳴正好。
下一秒，林溪晴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愛意，踮起腳尖，不顧一切地張開雙臂，狠狠撲進了陸昭縈繞著暖熱金光的懷抱。
「我願意我願意我願意我願意……」
林溪晴柔軟的身軀緊緊貼合著陸昭帶著神威溫度的胸膛，少女帶著哽咽的喜悅聲線不停地耳畔響起。
其實無需多言，這一個用力至極的擁抱，早已勝過千言萬語。
可偏偏林溪晴要把「我願意」三個字說成千言萬語。
陸昭渾身一僵，隨即緩緩抬手，小心翼翼地環住她的腰身，收斂了一身殺伐神威，將所有溫柔盡數留給懷中少女。
遠處，霽塵子站在廢墟邊上看著這一幕，手裡的煙掉在了地上。
他的眼眶紅紅的，嘴角卻咧著，露出兩排被煙燻黃的牙齒。
他看著那兩個在夏日陽光中擁抱的年輕人，忽然覺得鼻子一酸，想起林溪晴兩歲被送到他身邊時，扎著兩條小辮子，怯生生地叫他「師父」。
想起她六歲開始就舉著桃木劍，在院子裡劈了一下午的木樁，手都磨破了也不肯停。
想起她十五歲時紅著臉告訴他：「師父，我找到他了。」
之前霽塵子的萬般看不上，此刻都被這二郎神威給驅散了。
晴晴，你一定要幸福啊！
霽塵子露出了一個老父親欣慰的笑容。
劉壯站在霽塵子旁邊，胖臉上的淚水混著灰塵，流出一道道黑色的痕跡。
他磕倆人的CP三年，剛才九頭蟲現世的時候，他以為這輩子都沒機會看到這一幕了。
「老昭子！你踏馬的終於開竅了！」
林希妤站在莊園主樓的台階上，扶著林國棟。
林國棟的腿還在抖，但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廢墟上那兩個年輕人，嘴角掛著一絲笑意：
「龍婿啊！這才是真正的龍婿啊！」
林希妤沒有說話，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目光複雜的像一團解不開的亂麻。
她看到林溪晴撲進陸昭懷裡的那一刻，看到陸昭伸手摟住林溪晴的那一刻，看到林溪晴在笑、在哭、在顫抖的那一刻，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她想起自己說過的話——「你離我妹妹遠點，你不配。」
此刻，那個「不配」的人站在盛夏的陽光里，渾身是金光戰甲，摟著她妹妹，溫柔得像一座不會倒塌的山。
而她林希妤呢？
她嫁了一個妖物，甚至因為自己想要炫耀的私心，差點毀了整個林家！
她有什麼資格說別人不配？
她的眼光，比起妹妹來，當真是差遠了啊……
林希妤垂下眼，不再看了。
那些749的調查員們，那些曾經用槍口指著陸昭、用探測器對著他、喊著「他是妖物」的調查員們，此刻全都低著頭。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敢看那個方向。
他們的臉上有羞愧，有後悔，有一種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卻不敢還手的窘迫。
「行了行了！都開始做收尾工作！狗糧吃不夠是嗎！」
趙鐵軍笑著大聲喊道。
陽光灑在廢墟上，灑在他們身上，灑在整座劫後餘生的城市上。
遠處，有人在喊「收隊」，有人在搬碎石，有人在打電話報平安。
蟬鳴不止。
夏天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