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窮奇降臨
張守正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種不可置信:
「你們……你們竟然真的結婚了?」
一個跪在前排的中年女人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痕,聲音有些發抖:
「天師……我等了幾十年,等了幾十年才等到孫不二天師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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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在等,但我們也不能耽誤生活啊。」
「該結婚的結婚,該生子的生子,清規是死的,人是活的。」
「孫不二天師當年留下遺言說『妖魔作祟便會再降人間』,不是讓我們守著清規等她,而是讓我們活著等她。」
「我們……需要活……」
劉一真的臉更黑了,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們想要活著,就非要婚配嗎!」
「你們背棄了全真道坤道的身份和誓言!」
「不!張天師!您誤會了!」中年女人抬起頭來著急解釋道:
「我們現在是自由選擇。」
「想要婚配的可以出觀。」
「不想婚配的,可以留觀修行。」
「難道這不是道家的道法自然,無為而治嗎?」
「人雖然要修行,但是更要遵循本心啊!」
張守正怒聲駁斥:「一派胡言!」
張守正氣的渾身都在發抖,但是事已至此,他作為龍門派天師,也不好多管清淨派的事情,便是平復了氣息後冷聲說道:
「好好好!那就算林溪晴可以婚配!那也不該找天師道這麼一個衰種!」
「她的夫君,也應該由我全真道指定!」
劉一真天師在一旁附和:
「沒錯!林溪晴道友覺醒了孫不二前輩的人仙,她的終身大事就該由全真道來定!」
霽塵子冷笑一聲,笑聲像一把刀,劃破了夜空的寂靜:
「都什麼年代了,還搞封建婚姻那一套!」
「我徒弟找的就是天下第一賢婿!你們管得著嗎!」
張守正和劉一真的臉青一陣白一陣,像兩盞壞了的霓虹燈。
他們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再也找不到詞了。
他們想直接搶人,但打不過緋夜,跟霽塵子和趙鐵軍也得掂量掂量。
他們像兩頭被堵住了嘴的老牛,憋得臉紅脖子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緋夜皺了皺眉頭,怎麼自己的計謀沒成功呢?
那就直接撤吧!
只要帶著陸昭離開就好了。
而就在緋夜準備離開之時,天空忽然暗了下來。
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遠方壓了過來,遮住了月光,遮住了星光,遮住了路燈的光芒。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像腐爛的泥土和鐵鏽混合的腥臭味。
風停了,聲音停了,連那些跪在地上的清淨派弟子都停了呼吸。
一個聲音從天空深處傳來,帶著一種讓人骨頭縫裡往外滲冷意的威壓,像一把鈍刀在石頭上磨,低沉沙啞的人心慌:
「誰踏馬的叫陸昭!」
無數道黑影從四面八方湧來。
一些身影穿著瀛洲武士的鎧甲,黑色的面甲下露出幽綠色的光。
他們的手裡握著武士刀,刀刃上刻著扭曲的符文,在黑暗中泛著暗紅色的光。
他們的步伐整齊劃一,像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從屋頂上、街道上、路燈上、電線桿上,同時湧來,將整條步行街包圍得水泄不通。
然後,他們齊刷刷的跪向了同一個方向。
黑暗當中,先是伸出的是一隻爪子。
那爪子上面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片,每一片鱗片都像燒紅的鐵,邊緣泛著暗金色的光。
五根爪指粗壯如樹幹,指甲漆黑如墨,彎曲如鉤,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爪子落在地面上,水泥路面發出沉悶的、像被重錘砸中的聲響,裂紋從爪尖向四周蔓延,蛛網一樣擴散開去。
然後是它的身體,巨大的像一座移動的小山。
暗紅色的鱗片覆蓋了它的全身,從肩胛到腰胯,從腰胯到四肢,每一片鱗片都在呼吸般微微起伏,露出下面像熔岩一樣的皮膚。
它的脊椎從後背凸出來,一根一根的骨刺從皮膚下穿出,像一排被折斷的肋骨,每一根骨刺的尖端都在滴著暗紅色的液體。
它站直的時候,比周圍的路燈還高半個頭,俯視著地面上那些渺小的人影。
它的臉擁有人的輪廓,卻更具備獸的特徵。
鼻樑高聳,眉骨突出,像兩座隆起的山脊。
嘴唇很薄,抿成一條線,嘴角微微向下撇著,像一頭永遠不滿足的猛獸。
額頭中央刻著一個暗金色的符文——窮。
那個符文在黑暗中緩緩轉動,像一隻不會眨的眼睛,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像在挑選獵物。
它的背後,展開了一雙翅膀。是像蝙蝠一樣的肉翼,翼展足有數十米,遮住了半條街道。
翅膀的邊緣掛著鋒利的骨刺,每一次扇動都帶起一陣腥風,捲起地上的落葉和碎石,打在牆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跪在地上的劉壯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這不是那隻窮逼獸嗎!」
而清淨派當中也有人認出了它,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沙啞中帶著一種被掐住了喉嚨的恐懼:
「是……窮奇?!它怎麼到首京了!」
「不可能!窮奇明明被封印在東北……」
「那個封印早就鬆動了!你們離開749太久了,沒看749的內部通報嗎?三年前它就逃到瀛洲了!」
「它身邊的是八岐眾!這幫倭妖還敢來華夏的首京?」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翻湧,但很快就平息了。
因為窮奇的目光掃過來的時候,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全真道、天師道在這一刻,忘記了門派之爭,忘記了輩分之爭,忘記了剛才還在爭吵的一切。
他們的手同時握住了武器,眼睛同時盯住了同一個方向。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這道選擇題很簡單。
況且,華夏內部再怎麼爭鬥,那是華夏內部的事情。
外人別想來染指一分一毫!
緋夜同樣皺了皺眉。
她將陸昭往懷裡帶了帶,聲音冷了下來,像冰珠子落進玉盤:
「窮奇,你來做什麼?」
窮奇的目光從人群中掃過,最後落在緋夜身上,在她懷裡的陸昭身上停了一瞬。
它的嘴角微微咧開,露出兩排參差不齊的暗黃色獠牙,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像一把鈍刀在石頭上磨:
「我來找一個叫陸昭的傢伙。」
「那小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毀掉我的計劃,先是殺了我培養的九頭蟲,後來又在會所里壞我好事。」
「今天,我來送他上路。」
緋夜笑了。
那笑聲像風鈴在夜風中碰撞,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那你殺不了他了。」
「因為這小子,今夜要變成我緋夜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