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表哥的藥
手機又震了一下。
我盯著屏幕，手指懸在半空，遲遲不敢點開。
孫欣然湊過來，好奇地問：
"誰啊？"
"沒誰。"
我迅速把手機塞回口袋，心跳得像擂鼓。
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但沒有追問。
「林野，走，我們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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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孫欣然走出教室，下樓。
我們往校園深處走去。
青大的樹林很大，香樟和銀杏交錯生長，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碎成一片片光斑。
遠處有情侶坐在長椅上竊竊私語，偶爾傳來一陣輕笑。
孫欣然找了一塊乾淨的草地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坐啊，你站那兒幹嘛？"
我僵硬地坐下，腦子裡全是表哥那條還沒點開的消息。
"林野，"
孫欣然側過頭，目光柔柔地看著我，"從高一開始，我就注意到你了。"
我愣了一下：
"什麼？"
"那時候你在台上領獎，"
她笑了笑，眼神有些迷離，"年級第一，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站在聚光燈下，背挺得筆直。」
「我就坐在台下第三排，看著你，心裡想，這個男生真好看。"
她說著，臉頰微微泛紅，像熟透的蘋果。
"後來我發現，你總是一個人吃飯，一個人走路，一個人坐在教室最後一排。」
「別人欺負你，你不吭聲；別人嘲笑你，你也不還嘴。我就更想靠近你了，想知道你心裡到底裝著什麼。"
她的聲音很輕，像羽毛一樣飄進我的耳朵。
"高中三年，我拒絕了所有的追求者。」
「是因為，是我心裡早就有人了。"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
"那個人，就是你，林野！"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孫欣然仰起臉，閉上了眼睛。
她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嘴唇微微張開，泛著淡淡的粉色。
陽光落在她白皙的臉頰上，像是鍍了一層柔光。
"來吧，林野。"
她的聲音輕得像夢囈，"請奪走我的初吻。"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眼前的女孩那麼美，那麼純，那麼真摯。
她的喜歡不加掩飾，她的勇敢讓我自慚形穢。
我緩緩低下頭，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氣，像是梔子花，又像是青草的清新。
我的呼吸變得急促，血液在血管里奔涌。
但就在我的嘴唇即將觸碰到她的那一刻——
蘇艷妮的臉突然浮現在我的腦海里。
她站在講台上的樣子，她微微挑眉的樣子，她嘴角那抹極淡的笑意。
那雙清冷的眼眸，正穿透時空，直直地看著我。
我猛地直起身，像被燙到一樣往後退了一步。
孫欣然睜開眼睛，眼神里滿是錯愕和受傷：
"林野，你？"
"對不起。"
我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孫欣然，我不能傷害你。"
我站起身，不敢看她的眼睛：
"走了，我們該回教室了。"
"林野，你個渾蛋！"
孫欣然在身後喊我，聲音帶著哭腔。
我沒有回頭。
我怕一回頭，就會心軟。
我怕一心軟，就會淪陷。
而我的心裡，已經裝不下第二個人了。
走出樹林的時候，夕陽正斜斜地掛在天邊，把整個校園染成一片橘紅色。
我掏出手機，深吸一口氣，點開了表哥的消息：
"當然是認真的。"
"放晚學跟你表嫂回家，我給你們準備晚餐。"
"到時我會在她的水裡放藥。"
"等她藥效快發作時，我找藉口出去。"
"你要抓住機會，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不用這麼費勁的。"
"你年輕力強，一個月之內定會讓你表嫂有了身孕。"
"到時我會給你三十萬，夠你讀完這四年的大學。"
我盯著屏幕，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即興奮，又心寒。
興奮是因為——
如果能讓表嫂那樣的女人懷上身孕，那該是多麼美妙的事。
她清冷的眼眸會在夜裡變得迷離。
她白皙的肌膚會在我的觸碰下泛起紅暈。
她會在我的懷裡喘息、顫抖、呻吟…
光是想像，我的下腹就湧起一股燥熱，燒得我喉嚨發乾。
但心寒是因為——
表哥為了公司的股份，竟然連自己的妻子都能出賣。
下藥。
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他也用得出來。
蘇艷妮是他的妻子啊。
是他明媒正娶、在五十桌酒席前宣誓要守護一輩子的女人。
可他呢？
為了錢，為了權，他可以把她像貨物一樣推給別的男人。
哪怕那個男人，是他的表弟。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指節泛白。
一個下午，我都沒有心思上課。
好在是開學第一天，來班上的講師教授都只是作了自我介紹，沒有正式講課。
我坐在最後一排，目光呆滯地看著窗外。
樹葉在風中輕輕搖曳，鳥兒在枝頭跳躍鳴叫。
一切都那麼平常，那麼美好。
可我的心裡，卻像是壓了一塊巨石，沉得喘不過氣。
孫欣然坐在我旁邊，時不時瞪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想說什麼。
但我沒有精力回應。
我的腦海里，反覆播放著表哥的消息。
"我會在她的水裡放藥。"
"你要抓住機會，拿下你表嫂。"
"一個月之內定會讓你表嫂有了身孕。"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在我的神經上反覆切割。
放學鈴響起的時候，我像是被驚醒了一樣，猛地站起身。
同學們紛紛收拾東西，三三兩兩地走出教室。
孫欣然拉住我的胳膊：
"林野，你身體沒事吧？"
我搖搖頭，擠出一個笑容：
"沒事，就是有點累了。"
她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擔憂，但最終還是鬆開了手：
"原來你今天身體不舒服，我還以為…那好……早點回去休息。"
我點點頭，快步走出教室。
走廊里人來人往，我卻覺得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而遙遠。
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看不真切。
我走到校門口，看到那輛熟悉的黑色奧迪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露出表嫂蘇艷妮的側臉。
她戴著那副白金框眼鏡，目光看著前方，神情淡漠。
"上車。"
她的聲音透過車窗傳出來，清冷而簡短。
我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車廂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氣，是她身上的味道。
我深吸一口氣，那股香氣鑽進鼻腔，讓我原本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