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大不敬之罪

  「啊……」

  「饒命……饒命啊……」

  「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是……是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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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提議……提議讓我們一起上門的！」

  「以前從來沒出過事。」

  「我也不知道那位就是李檔頭啊！」

  「饒命……饒命啊！」

  穿過幽暗的大堂，李茂站在刑堂門口，裡面是已經被打到皮開肉綻的公子哥兒們。

  牆壁上的油燈噼里啪啦地跳動著，昏黃的燈火將那些公子哥兒的臉映的蠟黃。

  「見過李檔頭！」

  裡面負責刑訊的番子們躬身退後。

  西廠的消息是最靈通的，尤其是關於皇城內的消息。

  在陛下封李茂為御賜檔頭之後，李茂的畫像便已經分發下來了。

  李茂揮揮手，示意番子們讓開，緩緩走到剛才說話的那人面前。

  「你說，以前從沒出過事。」

  「以前經常做欺負孤兒寡母的事兒？」

  李茂的聲音很淡，手掌抓住那人的頭髮，輕輕提起。

  昏黃的燈光，將那張臉照亮。

  「哦？京兆府尹家的外侄兒。」

  李茂唇角勾起，看著劉勇那張劇烈顫抖的臉，淡淡開口：「既然京兆府尹是你姑父，你應當知道京兆府有多少種刑具吧。」

  「西廠的刑具，可比京兆府豐富多了，保你大開眼界。」

  李茂的聲音不大，卻讓劉勇原本就顫抖著的臉，顫抖的更厲害了！

  一雙眼睛瞪圓了，喉嚨都是顫抖的呼聲。

  「呼……我……我……我說！」

  「是……」

  「齊源……呼……齊源帶……帶我們做過幾次……」

  「京城都……都知道……」

  「反……反正也無人敢管……」

  「可……可可……可那都是齊源做的！」

  「他……他……他打死過幾個人，都埋進了城外酸棗林！」

  「女……女人……女人都逼良為娼，送進了他……他們齊家開的……開的萬花樓！」

  「我……我什麼都沒幹……」

  「此次……」

  「也是他說……他說要借著為李盛報仇的名頭，將您……您母親送入他家花樓！」

  「他……他說……國舅反正也不會在乎……國舅以前在鄉下的女人，在國舅家地位連婢女都不如，還被趕出了國舅家，若是進了他家花樓……一定是個好招牌……」

  劉勇的聲音顫抖著，結結巴巴地將這些說出來。

  城外酸棗林，是出了名的亂葬崗。

  那是謀財害命之人最常埋屍的地方。

  哪怕青天白日那裡多出幾具屍體，也不會有人查。

  一旁，傳來齊源痛苦又虛弱的聲音：「你個該死的東西……」

  「喝酒的時候你還說要與我生死與共，如今賣我當屬你賣的最快！」

  李茂轉頭過去，看到了一旁被綁在木架子上，已被打到遍體鱗傷，卻依舊面目猙獰的齊源，淡淡開口：「如此年紀，就養的這麼該死，真是難得。」

  前世，李茂接任務，兩種人不殺。

  大善不殺。

  大惡不殺。

  殺大善之人，李茂怕遭報應。

  留著大惡之人的命，李茂是要讓他生不如死。

  這麼年輕，就如此大惡，就連李茂都生出了幾分殺意。

  齊源搖頭晃腦的，脖子上的力量都撐不住自己的腦袋了，臉色雖蒼白，卻還是帶著幾分得意。

  「那又如何？」

  「李……李檔頭是吧……」

  「我所犯之事，應該是歸京兆府管轄……」

  「頂天了，是刑部管。」

  「西廠各位大人，都是管大事的。」

  說到這裡，一雙眼睛直直地看向李茂，咧嘴笑道：「李檔頭，您不能處置我，還是得將我移交給京兆府……」

  西廠，查的是官員之間貪污受賄，徇私舞弊。

  亦或者通敵叛國之事。

  至於他所犯的這些事，都是交由京兆府亦或刑部處理。

  若是常人，他所犯之事翻出來，難逃一死。

  可他是齊公子。

  京城齊家，乃是大富，祖上更是與大炎十大世家的齊家有血脈之親。

  只要將他移交給京兆府或刑部，家族運作，拿些銀錢，兩日便可出來。

  李茂緩緩點頭，似乎是在認同齊源的話，只是看向一旁的劉子孝，開口道：「記下劉勇的口供。」

  「他供述齊源糾集民間不穩定人員，私下擾亂民間秩序，殺人放火，逼良為娼，惹得天怒人怨。」

  「衝擊廠公府邸，意欲對廠公不利！」

  「得知李某為陛下親口御賜檔頭，還企圖圍殺李某，對陛下大不敬！」

  一旁的劉子孝：？？？

  劉子義：？？？

  在場的番子：！！！

  就……

  這麼空口白牙直接安上一個大不敬之罪？

  劉勇怔愣一瞬，臉色驟然變了，驚恐地搖著頭，嘴裡發出顫抖又有些含糊不清的聲音：「沒……沒有……」

  「嗚嗚……我……我……我沒說……」

  李茂看向還在愣神的劉子孝，微微蹙眉：「記下來沒有？」

  劉子孝張了張嘴，木訥地點點頭：「記……記下了。」

  「李某懷疑齊源，甚至整個齊家都已被敵國買通滲透，暗中擾亂京城秩序，意圖謀逆，點齊人馬，隨李某去齊家！」李茂咧嘴一笑，「抄家！」

  「李……李茂……你敢！」齊源更是臉色劇變，全身劇烈掙脫，似乎想從木架子上掙脫下來。

  周圍的番子們臉色複雜，一旁的劉子義小聲道：「檔……檔頭。」

  「雖您有抄家之權，可……也不能想抄誰就抄誰……」

  「抄家……需要實證。」

  「若無實證，需廠公大人點頭，亦或通報千戶大人，才能抄家……」

  李茂微微皺眉。

  這麼複雜的嗎？

  那自己想要抄左相家，應該更難。

  看來，還是當殺手簡單。

  罷了……

  靠誰都不如靠自己，今夜就去殺左相吧……

  「如今在公樓的千戶，只有武千戶一人……」劉子義再開口，打斷了李茂的沉思。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剛剛得罪了武千戶，想要抄家，顯然不太可能。

  門外，傳來了陰柔的聲音。

  「企圖衝擊廠公府邸，對廠公不利，此乃大事！」

  身穿銀白飛魚服的武沖緩緩走進來，那張面白無須的臉上，帶著一股陰柔之氣。

  只是他可不敢如李茂般大膽，直接安上一個對陛下大不敬之罪。

  武沖手指輕輕翹起一個蘭花指，指向李茂，點了點。

  「李茂，你雖是剛剛上任，可陛下允你特事特辦之權，又頂著御賜的招牌。」

  「若查出齊家有問題，雜家親自去御前為你請功！」

  「若無問題，你可要去御前請罪！」

  京城大富的齊家，哪裡會沒有問題。

  通敵叛國不至於，可總歸會沾著人命。

  能在京城站住腳跟的大富之家，有一個算一個，殺光了也沒一個冤的！

  只是西廠要查更重要的東西，沒多餘的精力查他們。

  李茂咧嘴一笑，看著武沖，似乎也沒那麼不順眼了……

  「劉子孝，點齊人馬！」

  「查抄齊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