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那是老虎屁股，他能摸嗎？
萬花樓，頂層。
這裡是只有齊家人，亦或者齊家的貴客才有資格進的地方。
一間間包廂與外面隔絕，牆壁與門窗的隔音性很好，哪怕有人死在裡面，都不會有絲毫的聲音傳出來。
齊雲撫著下巴處的鬍鬚，坐在天字一號房的桌前，看著滿桌的豐盛酒宴，一口都咽不下去。
一個身材魁梧壯碩的中年男子坐在對面。
身穿大炎百姓常穿的粗布衣，可那張臉上的五官立體，眼窩比大炎百姓凹陷一些，眼眸的瞳孔顏色都有些差別，明顯帶著幾分異域的樣子。
若是仔細分辨，能看得出來，是大炎鄰國燕國人的樣子！
齊雲端起桌上的酒杯，猛地一飲而盡，咬著牙開口：「耶律峰，運其他的，我都可以答應。」
「可那些東西太危險了，若是西廠查到我頭上，我齊家九族都要被砍！」
「不行，絕對不行！」
耶律峰對齊雲的回答並不意外，眸光上下掃視，帶著幾分不屑。
作為燕國放在大炎的密探，他聯絡齊雲之前，便早已經做足了準備。
片刻，冷笑一聲：「齊兄，別把自己說的那麼膽小怕事！」
「倒賣軍糧，通敵賣國之事，你做的還少嗎？」
一邊說，一邊隨手從懷中掏出一本冊子。
面對齊雲緩緩翻開。
裡面的帳目，讓齊雲瞳孔劇烈收縮，捏著鬍子的手，驀的放開，無力地垂下去。
上面一筆一筆的交易記錄清晰，都是他將大炎的軍糧，偷運倒賣到燕國的記錄！
每一筆泄露出去，都夠要他齊家九族的腦袋！
「此事就這麼定了，若是一個月內那些東西沒有出現在大燕境內，這本帳冊，就會出現在你們大炎的西廠！」
耶律峰啪的一聲將帳冊合上，放回懷中，又輕輕撫了撫胸口。
那張臉，很快就露出了一個笑容，端起酒杯，朝著齊雲抬了抬，一飲而盡。
齊雲臉色很難看，卻只能打碎牙齒往肚裡吞。
「嗬嗬嗬嗬……」
「聽聞齊兄這萬花樓里，有幾位絕色花魁。」
「這幾日老弟我在京城小心謹慎，都憋壞了……」
耶律峰臉上的笑容逐漸猥瑣，眼眸中的淫慾幾乎要溢出來了。
齊雲微微皺眉，有些不爽，可想到自己的把柄還在對方手中，也只能捏著鼻子悶哼道：「我這就安排！」
話音落下，打開房門召來老鴇，安排老鴇帶著耶律峰去了天字三號房。
鶯鶯燕燕帶著一股香風，去往了三號房。
齊雲回到酒桌前，一杯接一杯往嘴裡灌酒，片刻一張臉就變得通紅。
猛地揚起手中的酒杯，朝著牆壁摔去。
「啪！」
酒杯碎成一片，齊雲猛地揮手，狠狠地指著牆壁，低罵一聲：「都特麼欺負我！」
「你也是……他也是！」
「我無權無勢……為了能在京城站穩腳跟，一個兩個的都來利用我。」
「就我活該被利用，被威脅？」
「都該死！你們都該死！」
「啊啊啊啊！」
吼完，才無力地坐回到桌前，手指微微顫抖著捏住筷子，架著菜往嘴裡鬆了一口。
嘴巴用力地咀嚼著，眼眶越來越紅。
「哐哐哐！」
門驀的被敲響，急促的聲音將齊雲的心神拉了回來。
猛地揮揮袖口，擦了一把眼睛，整理了一下著裝，才冷著臉打開了房門。
門外，是齊家門房。
「老爺，不好了！」門房滿臉惶恐，全身抖個不停，甚至聲音都在顫抖。
「急什麼，有話好好說！」齊雲冷喝一聲。
門房卻並未因為齊雲的冷喝冷靜下來，哆哆嗦嗦地開口：「老……老爺……」
「是少爺……」
「少爺出事了！」
齊雲臉色一緊，焦急了幾分：「源兒？源兒出了什麼事！」
他自己的兒子，自己清楚。
仗著他的關係與財力，齊源向來在京城囂張跋扈，無惡不作。
不會有人不長眼招惹齊源，唯一的可能，便是齊源招惹到了不該招惹的人……
這一點門房應該清楚。
如今這麼緊張，顯然，是齊源惹到了不該惹的！
「少……少爺他……」
門房磕磕巴巴的，顫抖著開口道：「少爺他帶了些打手說是要為國舅家二公子報仇！」
「結果那人，是剛剛上任的御賜檔頭！」
「如今少爺被西廠抓走了！」
轟！
齊雲只感覺頭腦一陣轟鳴，整個人都要軟下來了。
西廠……
西廠檔頭！
那是老虎屁股！
是他能摸的嗎？
「逆子……那個逆子！」
「他……」
齊雲咬著牙，眼睛發紅。
惹了其他權貴，他還有辦法使些金銀，平息對方怒火。
可惹了西廠……
這讓他怎麼救啊！
等等……
那個人……
他為那個人辦了那麼多事，以那個人的地位，說不定能幫他一把！
方才對那個人還有些怨恨，此刻煙消雲散。
「快……」
「快備馬車！」
齊雲一把抓住門房，厲喝一聲。
門房恍惚了一下，趕忙急著帶著齊雲往樓下走。
「嘭！」
路過樓梯，齊雲一個踉蹌，狠狠地撞在一個佝僂著腰的男子身上。
「滾開，不長眼的東西！」
門房怒罵那人一聲，趕快扶起齊雲。
齊雲焦急地踉蹌起身，停都沒停，甚至懶得拍衣衫上的塵土，快步下樓。
沒有人注意到，那佝僂的身子被撞了一下，身子卻連晃都沒晃一下。
目光落在齊雲的身上，那張老臉顫了顫，又佝僂著身子朝著樓上走去。
一瘸一拐的，走得很慢……
齊雲猛地停頓了一下，微微側頭，似乎想到了什麼，卻很快又被焦急占據。
「老爺，備馬去哪邊？」
萬花樓，坐落在京城中軸線上。
只有一條路路過萬花樓。
東西兩邊，各居住著不同的官員。
齊雲臉色漲紅，急得都要抽門房一巴掌了，低吼道：「往東，去相……」
只是，話還未說完，萬花樓門外猛地安靜了一瞬。
轟隆隆！
一股莫名的涼風，順著敞開的大門，吹了進來。
齊雲猛的一個哆嗦，呼吸逐漸急促起來。
「西廠辦案，清場！」
「閒雜人等速速離開！」
「若有阻擋辦案者，殺無赦！」
轟隆隆！
數十道身穿飛魚服的身影，腰挎大刀，魚貫而入。
周圍的酒客們慌忙順著兩旁逃離。
片刻，寬敞的大堂便徹底安靜了下來。
日光透過大門，一道影子，順著日光的方向緩緩走近。
顫抖著抬眸，齊雲愣了一下。
一個身穿銀白色飛魚服的身影，束髮金冠，陽光在那道身影上映出一道光暈。
千戶？
可……
不對啊！
那張臉……
看起來還是少年模樣！
雖然齊雲不敢接近西廠，可也知道西廠的那些千戶的名字。
從未聽說過哪裡會有一個這麼年輕的千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