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
李茂眼眸掃過這方才還熱鬧非凡的萬花樓，不由得一陣感嘆。
人的名，樹的影。
西廠辦案，都是大案，動輒抄家誅九族。
哪怕與常人無關，可聽到西廠的名字，常人第一反應依舊還是一個字：逃！
逃得越遠越好，生怕濺自己一身血。
「李檔頭，這位便是齊家家主齊雲。」
站在一旁的劉子義低聲提醒一句。
李茂自然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前的齊雲，臉上露出一抹和煦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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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廠御賜檔頭李茂，請齊家主去西廠一敘。」
檔頭？
這位便是新上任的御賜檔頭？
怪不得以檔頭的身份，能穿千戶飛魚服。
只是李茂這個名字……似乎有些熟悉感……
想到門房剛剛跟自己說的那些，齊雲臉色微變。
嘴唇蠕動一下，輕咳一聲，雙手抱拳躬身道：「在下齊雲，見過李檔頭。」
「聽聞犬子不懂事，衝撞了李檔頭，不知可否給齊某一個機會，讓齊某彌……」
還未說完，李茂淡笑一聲，伸手擋住齊雲，開口道：「齊家主還是不要浪費時間了。」
齊雲收回手掌，眸光微閃。
並沒有因為李茂拒絕而失望，很快又恭聲道：「還請李檔頭給個時間，齊某需要安排一下家裡。」
他需要留下些消息，那位看到一定會出手！
那位，應該不會希望他魚死網破……
李茂咧嘴一笑，緩緩走到齊雲身旁，手掌輕輕在他肩頭拍了拍。
「不用了。」
「你一家子，很快就在詔獄團聚了。」
來之前，李茂就將手下的番子們，分成三路。
一路去查抄齊府，一路查抄齊家京城碼頭，最後一路是自己帶著，查抄萬花樓！
不出手則以，出手，主打一個滴水不漏！
一個都不能留。
齊雲臉上的酒氣，在一瞬間去得乾乾淨淨，沒了絲毫紅潤，臉皮慘白，微微抽搐著。
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叮咚，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
【宿主幫助齊家一家人整整齊齊地在詔獄闔家團圓，善，太善了！】
【系統獎勵：八極拳。】
【八極拳：最完整最原始的八極拳傳承，外練筋骨皮，內練一口氣，有內氣加成，拳威可崩山裂石。】
腦海中傳來的聲音，讓李茂眼前一亮。
與此同時，八極拳的招式與技巧出現在腦海，身體不由得顫動一下，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浮現，全身的肌肉都跟著顫動了一下。
「這是……」
腦海中的八極拳，與自己前世拜入的那位高人門下時學的很相似。
不過這八極拳更加完整，剛猛。
收回心神，李茂揮揮手，低聲喝道：「搜！」
「一間屋子一間屋子地搜，一個角落都不許放過！」
「萬花樓，今日要查抄乾淨！」
「是！」
對於查抄之事，番子們早已輕車熟路，快速分散開。
李茂站在唯一可以進出萬花樓的大門處，靜靜地盯著。
「官爺……饒命……饒命……」
萬花樓的樓梯上，出現了一道身影。
一瘸一拐的。
蒼老的臉上滿是皺紋，驚恐地顫抖著，慌亂中一個站不穩，從樓梯上滾了下來。
滾落到一樓，又踉蹌著起身。
「什麼人！」
兩個番子衝到樓梯口，拔出腰刀，冷冷地看向來人。
老人的身子顫抖了一下，驚恐地跪在地上，臉上的褶皺都布滿了汗水，結結巴巴地開口：「官……官爺……」
「我……我就是個跑腿兒的……」
「送了些東西去樓上包廂！」
說著，拉了拉自己身上的麻布衣裳，顫抖著開口道：「您看我這糟老頭子，也不可能跟這萬花樓有關係啊！」
兩個番子對視一眼，點點頭，收起了腰刀，讓開了路。
老人一臉惶恐地爬起來，雖然腳步一瘸一拐，可卻一點都不慢。
路過齊雲時，老人腳步頓了一下，微微側頭，看了齊雲一眼。
「看什麼，快走！」
一旁的番子低喝一聲，微微皺眉。
老人慌忙躬身，討好一笑：「官爺，這就走！」
收回目光，老人手掌揉著自己的胸口，似乎是剛才摔疼了，一瘸一拐地走過齊雲身旁。
日光已近在眼前。
「從三樓樓梯滾下來，卻毫髮未傷。」
「一瘸一拐，還能當跑腿送東西……」
「這世界，倒是稀奇。」
李茂淡笑著，目光淡淡落在老人身上，緩緩側身，擋住老人的腳步，伸出手：「把胸口的東西拿出來，讓李某看看。」
老人的腳步頓住，臉上的皺紋跳動幾下，很快緊蹙在一起，擠出了個僵硬又討好的笑。
「這位官爺……您……您說些什麼……」
「老頭子我……」
唰唰唰！
還未等老人話說完，十幾個番子已經圍了上來，幾乎同時拔出腰刀，冷冷地盯著老人。
西廠番子鐵律，絕不懷疑上峰的判斷！
老人臉上的皺紋顫抖得更厲害了。
「官爺……老頭子真……」
老人好似是被逼到說不出話來了，雙手無助地胡亂比劃著名，可……
轟！
一瘸一拐的那隻腳，猛然登在地磚上。
泛著璀璨光華的地磚，驟然崩碎，原地留下了一個深深的腳印。
蒼老的身影，已出現在李茂身前。
手掌高高揚起，對準了李茂的顱頂，狠狠拍落！
「該死……大宗師！」
「大宗師境高手！」
老人的氣息泄露，一直跟在李茂身旁的劉子義與劉子孝臉色劇變。
毫不猶豫地邁步擋在李茂身前。
義父讓他們跟在李茂身旁，不只是讓他們做李茂的手下，還讓他們保護李茂的安全！
轟！
空爆聲響起。
劉子義與劉子孝還未準備好，身後的李茂，卻已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他們的身前。
看著自上而下的那一掌，李茂並未閃躲。
只是猛地躬身下壓，右手握拳，溫熱的暖流在體內驟然浩蕩而出，全身的肌肉在這一刻協調無比，所有的力量湧入右拳！
八極拳！
崩！
轟！
所有人只看到了一道殘影衝出！
咔擦！
驚雷！
拳風裹挾著驚雷聲，轟然崩落在老人的前胸！
噗！
胸膛瞬間凹陷下去，蒼老的身軀轟然倒飛出去數十米，狠狠地撞碎實木樓梯，身子卡在上面。
七竅流血，似乎要說什麼，張了張嘴，可卻只有血沫子噴湧出來。
整個大堂，靜得落針可聞。
「殺人還擺那麼多沒用的架勢，死了也不冤。」
李茂收拳，搖搖頭。
老人本可以對他致命之處下手，卻偏偏仗著實力，高拍顱頂。
這是殺人滅口的大忌！
獅子搏兔，亦要用盡全力。
他太自信了。
摸了摸臉上沾染的血水，嫌惡地甩甩手，李茂看向一旁已經嚇傻了的齊雲，開口問道：「可有擦臉巾？」
齊雲嘴唇一個哆嗦，從袖口掏出一塊錦帛，雙手顫抖地捧著，遞給李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