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賣了，換銀票
「啟稟李檔頭，天字三號房發現一具屍體，看模樣應當是燕國人！」
李茂坐在已經破碎了一半的樓梯上，拿著從老人胸口掏出的一本帳本，淡淡地翻看。
聽到這個消息，緩緩抬眸，目光在被抬著，重傷昏厥的老人身上看了一眼，又將目光落在齊雲的身上。
齊雲身子一顫，全身抖如糠篩。
「燕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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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要多謝齊家主，今日李某剛上任，便要升官發財了。」
李茂拍了拍那帳本，隨手丟給了劉子孝。
劉子孝翻開看了一眼，臉色劇變，死死地看向齊雲。
「洪武十年春……十萬石精米……」
「洪武十一年冬……三十萬石精米……換牛羊萬匹……」
齊家商隊何時私運糧草進的燕國，與何人交易，帶走了多少貨物銀錢，何時出燕國關隘，上面每一筆都記的清清楚楚！
燕國地處西北，多牛羊，少糧。
為了搶糧，他們常年兵犯大炎，時不時還扮做劫匪，進大炎境內劫掠。
本就是敵國，邊境摩擦更甚，大炎早已頒布律法。
經商者，不得販糧給燕國。
賣千石糧，家產充公，流放千里。
萬石糧，以通敵叛國罪論處，抄家殺頭，家眷男為奴，女充妓。
十萬石糧，抄家，誅九族。
這帳本上記載得很詳細，從做這販賣糧食到燕國的生意開始，齊雲十幾年來，已陸陸續續運了幾百萬石精糧！
齊雲全身哆嗦個不停，已經無力地癱坐在了地上，滿臉頹然。
完了！
徹底完了！
九族……都完了！
「都帶走。」
李茂揮揮手。
身後，番子們自然會處理。
燕國人的屍首，齊雲，還有那重傷的老人，都會被押到西廠詔獄。
劉子義與劉子孝跟在李茂身後，捧著那本帳冊，看向李茂的時候，滿眼都是崇敬。
方才他們都以為自己要死定了。
畢竟，他們的實力，剛剛觸摸到宗師境。
鼓足勇氣將李茂擋在身後，他們可就要直面一個實力全開的大宗師高手。
結果就只有死！
可……
完全沒想到，李檔頭只是一拳，便險些要了那大宗師的命！
出手時隱隱泄露出來的氣息，竟也是大宗師境！
如此少年，簡直不可思議！
更重要的是……
李檔頭剛剛上任，便破獲大案！
通敵賣國的大案啊！
如此少年，前途不可限量！
未來，未必不可坐到廠公那個位置……
「李檔頭，您怎麼知道，這齊家一定有問題？」
與劉子義相比，劉子孝實在是忍耐不住內心的好奇，小聲詢問。
李茂側頭看了劉子孝一眼，咧嘴一笑：「我不知道啊！」
「啊？」劉子孝愣住了，一時間有些恍惚。
「不過……能養出那麼該死的兒子來，齊家能是什麼大善之家？李某隻是單純地要公報私仇，不小心查到了個大案而已。」李茂絲毫沒有轉彎抹角。
劉子孝嘴唇哆嗦了一下，閉上了嘴巴。
一旁的劉子義慌忙苦笑著開口道：「這話李檔頭還是別說了。」
「傳出去，怕是要被那些朝臣攻訐！」
西廠這些年因為查案，沒少影響那些朝臣的利益，得罪朝臣。
若非有陛下信重，西廠早就解散了。
李茂撇撇嘴，走出萬花樓。
仰起頭，看了一眼頭頂的太陽。
嗯……
上任第一天。
感覺，倒也不錯。
比做殺手精彩了許多……
……
西廠。
門外，一個身材瘦弱的中年男子，雙手捧著一個木盒，弓著身子站著。
李茂遠遠地就看到了那捧著木盒的中年男子，有些意外，表情古怪地開口道：「嘶……」
「還有人敢給西廠送禮？」
「不會是送給那位武千戶的吧！」
一旁的劉子義與劉子孝表情古怪。
這位李檔頭，也太記仇了些。
武千戶陰陽怪氣了那麼兩句，他能記一輩子……
只是還沒等李茂到西廠門口，那個中年男子便迎了上來，躬身行禮：「在下左相府管事羅東昌，見過李檔頭。」
「奉相爺之命，恭賀李檔頭上任，略備薄禮，還請李檔頭笑納。」
說著，將手中的木盒捧起來，雙手捧著奉到李茂面前。
李茂：……
得，迴旋鏢扎自己後腦勺上了。
呸呸呸，這破嘴！
一旁的劉子義與劉子孝嘴角都要壓不住了，險些笑出聲來。
打開木盒，一枚通體碧綠，做工精緻的玉佩，靜靜地躺在錦帛中。
陽光照耀，泛起的光澤柔和，絲毫不刺眼。
「看起來，價值不菲啊。」李茂輕輕撫著那枚玉佩，讚嘆一聲。
「只是尋常物件，不值錢，是相爺的一番心意，還請李檔頭不要嫌棄。」羅東昌臉上帶著謙和的笑容。
「西廠是有規矩的，你這麼做，讓我很難辦啊。」李茂搖頭一嘆，滿臉為難。
羅東昌剛想再說什麼，卻看到李茂已經伸手將那玉佩取走。
「可畢竟是左相的一番心意，李某就收下了。」
「還請轉告左相，左相對李某的好，李某記下了，有時間定去府上拜訪！」
羅東昌嘴角抽動了一下，很快就抱拳行禮，轉身離開。
「檔頭，這玉佩……」劉子孝木訥，有些為難地開口。
西廠有規矩，不得收受賄賂。
雖正常人情走動無所謂，可相爺與西廠檔頭之間，顯然不是正常的人情走動。
這玉佩，也確實價值不菲。
李茂隨手將玉佩丟給劉子孝，淡淡地開口道：「去，幫我賣了，換成銀票。」
將死之人送的玉佩，晦氣，帶臭味兒。
換成銀票不一樣，有油墨的芬芳。
「啊？」劉子孝愣了一下，沒明白李茂的意思。
一旁的劉子義狠狠地擰了劉子孝一下，開口道：「檔頭讓你去就去！」
劉子孝滿臉疑惑，卻還是照做，拿著玉佩轉身朝著城中最大的當鋪趕去……
西廠公樓，二層。
站在窗邊，武千戶輕輕撫過自己的頭髮，蘭花指落在窗欄上，輕輕敲打著。
一雙眸子眯起來，遠遠地看著西廠門外的幾道身影。
直到許久之後，武千戶才收回心神。
「大宗師境……」
「這個李茂……有意思……」
作為被留在西廠留守的千戶，他並非無事可做，而是被劉忠臨時抽調回來。
讓他帶李茂。
也要他護著李茂。
李茂去查抄時，他遠遠的藏身關注。
看到那跛腳老人出手的時候，他都險些忍不住要現身出手了。
可……
李茂先動了。
那一拳打出，裹挾的風雷之聲，讓他身上的寒毛都倒豎起來了！
只是遠遠地看著，他都沒把握接下那一拳！
快，狠，准！
與高手之間的見招拆招不同，李茂出手，乾脆利落，直擊致命的地方！
若非他的對手同樣是大宗師，恐怕這一擊，就夠要了那跛腳老人的命了！
「不過……」
「左相的人，為何會出現在萬花樓？」
「不行，此事要快些稟報義父與陛下……」
轉身，武沖朝著門外走去。
只是剛剛下樓，便聽到遠處傳來一個嘹亮的哨聲！
「嘟嘟嘟……」
幾乎同一時間，西廠所有人都臉色劇變！
這哨聲……
是西廠番子遭襲擊時才會吹響的！
聲音……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