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都是裝糊塗的高手!
李茂的嘴巴停下咀嚼,將口中的雞肉吞咽下去,手指輕輕鬆開。
「啪嗒!」
𝕊тO55.ℂ𝓸м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筷子摔在桌上,李茂緩緩抬頭:「相爺,是在威脅李某?」
柳不歸淡笑一聲,搖搖頭,滿臉都是慈和,略帶嘶啞的聲音,滿是正色:「李檔頭可不要誤會。」
「只是之前你我之間發生了些誤會。」
「有人冒充老夫,陷害李檔頭。」
「老夫想要與李檔頭解除這個誤會,冰釋前嫌。」
他的消息很靈通。
李茂被放出來的當日,國舅府便閉府,今日齊雲又被李茂抓了,他很難不聯想到自己曾對齊雲下的命令。
如今的李茂,已經是西廠檔頭。
若是對自己懷恨在心,想要報復,自己會很麻煩。
他所知道的國舅府大公子,懦弱,膽小,更別說擁有大宗師實力了。
可眼前的這位,與他所知道的完全不同。
在刑部大牢救下大皇子,又在皇宮救下二皇子,還擁有大宗師境的實力,將自己的手下打傷……
眼前的少年,他看不透。
能和解,是最好的。
李茂端起茶杯,將茶杯中的茶水倒進嘴裡。
「咕嚕咕嚕……」
仰起頭,李茂口中發出一陣咕嚕聲,轉頭,猛然噴出。
水霧在空中飄蕩,緩緩落下。
從屋前流淌過的清澈小溪,轉瞬泛起一片油花。
柳不歸的老臉一僵,眸光逐漸冷了下來。
李茂吐出一口氣,回頭,直視柳不歸:「相爺可曾聽過一句話。」
「若士必怒,伏屍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縞素,今日是也。」
柳不歸的老臉上,肉皮發緊,鬍子都跟著顫了顫,有些僵硬地開口:「此話老夫從未聽過,不過聽起來,極具文采!」
李茂從一旁拿起放在一旁浸濕的棉布,輕輕擦了擦嘴上殘留的油漬。
「多謝相爺招待。」
「李某與那位……」看了柳不歸一眼,李茂嗤笑一聲,「與那位冒充相爺之人,是極難解除誤會的!」
「李某向來有仇必報,對於對方是誤傷,還是什麼不得已的原因,那些與李某都無關!」
「沒殺死李某,就洗乾淨脖子等著就好。」
「早早晚晚,都得死!」
李茂手中的棉布,緩緩握緊。
柳不歸麵皮發緊,一股莫名的緊張感襲上心頭。
這李茂,不會直接在相府殺了自己吧!
他可是大宗師!
將自己的得力手下都給打成了重傷,若真的在這裡動手,自己哪裡有反抗的餘地?
坐在左相這個位置上,柳不歸向來算無遺漏。
將權力,命運,玩弄於股掌之間。
一個念頭,便可決定他人生死命運。
可這一次,柳不歸心頭生出了一種失去掌控的感覺!
「哈哈哈哈……」
「閒聊而已,相爺何必那麼緊張?」
李茂哈哈大笑,指著柳不歸那繃緊的麵皮,似乎很是開心。
柳不歸臉皮抽動一下,也是一陣哈哈大笑。
李茂緩緩起身,輕輕摸了一把手中的棉布。
嗯……
捂死吧……雖然慢,可聲音小,應該不會驚動外面的人。
至於一旁廂房裡的人……
李茂輕輕瞥過去,他來之後,便已經察覺到廂房裡的氣息了。
若自己下手,他們根本反應不過來,柳不歸就死了。
那就……
今天吧!
輕輕揉了揉手腕,剛準備動手,相府門卻猛地被一腳踹開。
「李檔頭,私會相爺,怎麼沒告訴雜家?」劉忠冷著臉,闖入相府。
看到李茂已經捏緊的棉布,劉忠的臉更黑了:「你這是要做什麼?」
李茂轉頭看了柳不歸一眼,咧嘴一笑:「廠公可別誤會!」
「屬下與相爺相見恨晚,相談甚歡,都準備豪飲一場了!」
柳不歸只是怔愣了一瞬,那張老臉上緊繃的麵皮一瞬間放鬆,露出爽朗的笑。
「劉督工,何必這麼大脾氣。」
「李檔頭確實深得老夫喜愛,年輕有為,聊兩句而已。」
「督工放心,李檔頭與老夫的私交,絕不會涉及西廠公務!」
西廠番子稱呼劉忠為廠公,百姓敬畏劉忠,尊稱為九千歲,朝臣則是稱呼他為督工。
劉忠眯起眼睛,看著滿臉爽朗笑容的柳不歸,還有滿臉真誠笑容的李茂,突然展顏一笑。
一老一少兩隻狐狸!
若不是自己闖進來,柳不歸跟李茂恐怕已經翻臉了。
都是裝糊塗的高手啊!
「雜家的意思是……」
「如此良辰美景,若是飲酒,怎能少了雜家!」
劉忠甩甩衣袍,臉上堆滿了笑,大踏步走到那桌前,也不顧有沒有受到邀請,直接坐在了兩人側邊。
「好,如此美景,還有志同道合的好友作伴,老夫這一生也算沒白來!」柳不歸臉上滿是暢快的笑,能看到的只有誠摯。
片刻,微微蹙眉,看向不遠處的廂房。
「東昌,還不上酒!」
遠處廂房傳來恭敬的聲音:「是,相爺!」
「我這管事,就是太年輕了,沒點眼力。」柳不歸歉意一笑。
「年輕人嘛,多摔打摔打就好了,哪能如李檔頭這般,天賦奇高,剛上任第一日便立下大功,查抄了齊家!」劉忠捂著嘴笑了一聲,感嘆道。
這話,讓柳不歸的臉皮顫了一下。
「廠公可不要捧殺屬下!」李茂臉色一正,開口道:「還是相爺高明,在皇宮正義執言,李某才有查抄齊家的機會!」
「是啊,還是相爺高!」劉忠眼睛都要眯成了一條縫兒。
柳不歸朗笑一聲:「還得是李檔頭實力過硬,才能查到齊家!」
「相爺高!」李茂拱手。
「李檔頭硬!」柳不歸慌忙擺手。
兩人對視一眼,大笑一聲,看向劉忠:「廠公(督工)又高又硬!」
一時間,相府內笑作一團。
走出廂房的羅東昌眼神一陣恍惚。
隱約間,他看到了三隻狐狸,在月光下嘰嘰大笑。
那畫面,太詭異……
打了個哆嗦,將腦子裡的畫面甩出去,趕快將酒菜端出去。
剛準備要撤走桌上的燒雞,卻被柳不歸一把按住。
「燒雞味道不錯,暫且留下。」
羅東昌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
今夜的行動,取消了。
「喲,這還留下?誰吃的,都只剩下骨頭了,是李茂小子吧!」劉忠點了點那玉盤,陰柔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
「雖只剩下了骨頭,可卻是老夫與李檔頭交情的見證,值得留下,當浮一大白!」柳不歸蒼老的臉上滿是誠摯。
「啪!」
李茂猛地拍了一把桌子。
一旁的羅東昌險些忍不住去摸腰間貼身的匕首。
「好!」李茂臉上滿是感動,端起剛剛放在桌上的酒杯,朝著柳不歸揚起:「這杯,敬你我的情誼!」
「從此,你我定要做那生死之交!」
「不死不休!」
「哈哈哈哈……李檔頭還未喝,就醉了?那叫生死相隨!」
「哈哈哈哈哈……是是是,李某年少,才疏學淺,說錯了,說錯了!」
「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聲,被初秋微涼的風吹散,緩緩飄向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