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接下來,該審你了


  「李茂抓了十大糧商?」

  「他好大的膽子!」

  「還未籌到賑災糧,他竟敢抓人!」

  相府。

  最先得到消息的柳不歸老臉一顫,目光閃爍。

  臉上的笑都沒露出來,卻猛地收回去,皺起眉頭:「不對……」

  「李茂那人……雖行事不同於常人,可不該如此魯莽!」

  想到那一夜李茂與自己把酒言歡的畫面,柳不歸就一陣心頭打鼓,總覺得不對勁。

  

  一旁的羅東昌低聲道:「此事……是否需要聯絡幾位朝臣參李茂一本?」

  「參!當然要參!」柳不歸手指輕輕捻動著指節上的戒指,右眼皮下意識地跳動幾下,「鬧得越厲害越好!」

  「讓他們去斗!」

  「十大糧商都是太后那邊的人,太后,比老夫急!」

  柳不歸淡笑一聲,壓下心頭的煩躁。

  ……

  皇宮,永壽宮。

  紗帳後,慵懶卻帶著幾分陰厲的聲音響起。

  「這李茂,哀家還真是小看他的膽量了!」

  「不過膽量太大,可容易死!」

  「讓糧商手下的人,全都去西廠圍堵。」

  「將城外的難民也帶進來,告訴他們,十大糧商被李茂抓進了西廠,就算有糧也拿不出來。」

  「哀家倒是看看,此次哀家那好皇兒還怎麼保這李茂!」

  「遵命……」兩個嬤嬤快步離開永壽宮。

  永壽宮外,一個身穿錦衣的少女好奇地看著那兩個嬤嬤離開,蹦蹦跳跳地闖進宮門。

  「皇祖母,晴兒來拜見您了!」

  白紗帳後的窈窕身影一顫,緩緩起身,聲音柔和:「乖晴兒來了啊,還真是比你那大皇兄懂事,這都多少天了,都不來請安!」

  晴兒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狡黠一笑:「皇祖母,有晴兒陪著不就好了,皇兄整日都學什麼治國之道,煩死人了,哪有晴兒陪您讓您開心!」

  「哈哈哈哈……」

  「好好好,還是晴兒乖,今日天氣不錯,陪著皇祖母去御花園轉轉吧!」

  「是……」

  白紗帳後,一個身穿黑色織錦描金鳳袍的窈窕身影緩緩走出。

  五官精緻,肌膚白皙,看起來如二八少女般。

  可在掀開紗帳,出現在趙晴面前的一瞬,寬大的袍袖在臉上掃過。

  那張臉再出現,已是滿臉皺紋,垂垂老矣……

  走路也沒有之前那麼輕盈,看起來腿腳有些不方便。

  趙晴快步上前,攙扶著太后,好奇地開口道:「剛才那兩位嬤嬤是有什麼事?怎麼出去的時候臉色那麼難看。」

  太后的腳步頓了頓,淡笑道:「沒什麼。」

  「就是……有不長眼的東西,碰了哀家的物件兒。」

  「哀家讓她們去給那人一些教訓……」

  ……

  西廠。

  十大糧商被關在同一間牢房內。

  張志林臉色陰鬱,冷冷地掃過另外九人,咬著牙開口道:「那李茂……」

  「是想逼我等拿糧出來!」

  「我等與齊家從未有過交集,也無須擔心,他沒有證據,還有上面那位保我等!」

  「待他放我等出去之後……」

  「誰敢賣給他一粒糧,勞資剁了他!」

  這話,說得咬牙切齒!

  他從未受過如此屈辱!

  周圍另外九人,也是冷著臉,目光陰沉。

  如今江南水患,朝廷國庫無多餘的存糧,賑災款好籌集,想要籌集賑災糧,只能從他們手中買!

  李茂……

  這個剛剛上位的賑災使,上任第一天,便給他們這樣一個下馬威……

  霸氣外露!

  找死!

  他們不止是京城十大糧商,還壟斷著整個大炎的多半存糧!

  只要他們想,整個大炎,李茂別想拿到一粒糧!

  「哐當!」

  牢門被打開,西廠番子冷冷地掃了這十人一眼,開口道:「走吧。」

  「我說什麼來著?他沒證據,終歸是要放了我們!」張志林冷笑一聲,微微仰起頭,帶著幾分鄙夷。

  「說什麼呢?李檔頭要提審犯人,先帶你們過去,接下來就輪到你們!」西廠番子白了張志林一眼。

  張志林的老臉有些掛不住,卻還是冷笑著當先一步,其餘九人互相對視,跟在了後面。

  刑堂。

  很寬敞。

  十大糧商都在裡面,都不顯得擁擠。

  李茂已經在裡面了,坐在桌前,對面,是綁在木架上的齊雲。

  齊雲的面色灰暗,只是在看到李茂時,臉皮明顯哆嗦兩下。

  「李……」張志林上前。

  可李茂像是沒看到他一樣,直接看向齊雲,開口道:「齊雲,這十大糧商,可是為你提供通敵賣國之糧的人?」

  齊雲側頭,看了那十大糧商一眼,又轉頭看向李茂,嗤笑一聲。

  「呵忒……」

  一口血痰吐出,齊雲側過頭去。

  「李某知道你是個硬骨頭。」李茂淡笑一聲,緩緩地走到齊雲身旁,手放在齊雲的肩頭,頓了頓,輕輕拍了下去。

  儘管他手上這次沒有沾粗鹽碎,可依舊還是讓齊雲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也知道你心疼兒子。」

  「你兒子被關在這詔獄中,吃了不少苦,李某為了彌補之前騙你之事,特意學了一招松骨活血的按摩之法!」

  說到這裡,李茂湊到齊雲耳邊,淡淡道:「分筋錯骨手,不知你聽說過沒有。」

  「幫你兒子松松骨,想必,你能想得起來。」

  齊雲全身的寒毛倒豎,臉色漲得通紅,一雙眼睛瞪圓了。

  「啊!」

  「啊!」

  「啊!」

  喉嚨中,發出一陣低沉的怒吼,全身被鎖在厚重的木架上,用盡全力掙扎,卻也只能震得木架子咚咚作響。

  很快,齊源被帶了進來。

  那張少年的臉上,滿是驚恐的神色,已經遍體鱗傷,此刻看到父親的瞬間,齊源的眼睛紅了,淚水瞬間湧出。

  「爹……爹救我啊爹!」

  「源兒害怕……」

  幾個西廠番子直接將齊源拉了回來,按在椅子上。

  「殺人的時候沒怕,逼良為娼的時候沒怕,現在怕了?」

  李茂淡笑著,手掌輕輕放在齊源的胳膊上。

  分筋錯骨……

  咔咔……

  那手掌並沒有多大的動作,看起來就像是撫摸了一下,可齊源的身子猛地一僵。

  「啊!」

  悽厲的慘叫聲,驟然衝出!

  疼!

  太疼了!

  感覺體內的筋骨被一根掰開滿是木頭茬子的斷棍,硬插進去,一遍又一遍地割開!

  齊源從未像現在這麼想死過,他全身劇烈掙扎著,可西廠番子們按著他,完全掙扎不開!

  「啊……」

  「啊……」

  齊雲全身劇烈顫抖著,喉嚨中卻只能發出無助的嘶吼。

  李茂的手掌又緩緩放在齊源的另一條胳膊上。

  「咔咔……」

  所有人都聽到了這清脆的聲音。

  「啊……」

  「不要……不要了……」

  「殺了我……」

  「啊……爹……殺了我……不要!」

  「我不要活著了……快殺了我……」

  齊源慘叫著,整個身子抖個不停,豆大的汗珠滑落。

  「不……不要再折磨我兒了……」

  「我認……認了!」

  「是……他們就是提供精糧的糧商……」

  「他們與我……與我一同通敵叛國了!」

  齊雲終於泄了氣,無力地垂著身子,一雙眼睛都沒了神采。

  張志林的臉色慘白,張著的嘴巴,幾乎忘了閉上。

  直到……

  李茂的手掌從齊源的身上收回,轉頭,看向張志林。

  「接下來,該提審你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