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朕不許你去！
劉府。
李茂站在門外，看著傳旨太監走遠，皺起眉頭。
大晚上的，專門派傳旨太監，傳聖旨宣自己覲見。
這是怕自己不去。
「茂兒，去吧，陛下讓你這麼晚去覲見，定是為了公事！」
「不可耽誤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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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柳月在一旁開口，臉上沒有絲毫擔憂的神色。
可李茂卻很清楚地感覺到柳月的擔憂。
李茂的身份，還沒重要到值得夜間緊急入宮的程度。
「娘，晚上涼，睡前關好門窗。」李茂沒有多說，只是拍了拍柳月的胳膊安撫一句。
轉身，朝著遠處走去。
轉過兩條街，李茂在暗處，將影衛釋放出來。
一道全身包裹在黑色武袍中的身影出現，在暗影中，沒有絲毫氣息釋放出來，就像是與影子完全融為一體。
「在劉府潛伏起來，保護我母親。」
「誰接近我母親的房間，便殺。」
「哪怕是劉府的人，也不例外。」
李茂下令，眼眸逐漸銳利。
他那屬於殺手的直覺告訴他，柳不歸今夜一定會出手！
影衛的聲音很機械化，暗影中，一道紅光一閃而過。
「遵命！」
……
御書房。
「李茂，拜見陛下！」
「不知陛下夜間召見，所謂何事。」
李茂站在大殿中，這次，御書房的房門並未關著。
風吹過，吹得大殿內的昏黃燭光上下跳動。
「召你來，是為了賑災之事。」
趙自成皺著眉頭，看著龍案上的摺子，開口道：「你此次當街斬殺十大糧商的人，犯了大炎鐵律，眾怒時禁動刀兵！」
「還沒到明日早朝，便已經有摺子遞到朕這來了！」
「如今都在要求罷免你的職位，押入刑部問罪！」
李茂看著龍案之上的摺子，搖頭道：「陛下，大炎鐵律，眾怒時禁動刀兵！」
「可那些人，並非眾怒！」
「而是有組織有預謀地衝擊西廠，妄圖在西廠詔獄中搶人！」
「此為重罪！」
「西廠詔獄內的人，皆為重犯，別說臣只砍了一個人的頭，哪怕將衝擊西廠的人全都殺了，也並不為過！」
「竟是如此？劉忠你怎麼沒告訴朕？」趙自成一臉詫異地看向一旁的劉忠。
劉忠老臉上堆起尷尬的笑，低聲道：「老奴還未回西廠，並不知此事全貌！」
「你這老狗，讓你管個西廠都管不好！」趙自成冷著臉，狠狠地將手中的摺子摔在劉忠的身上。
「陛下息怒，老奴有罪！」劉忠忙不迭地在一旁跪下，臉色發白。
李茂微微蹙眉，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的樣子，有些煩了。
「陛下，可還有其他事？若是沒有，臣這裡有些東西，希望陛下過目！」
話音落下，李茂從懷中掏出貼身放的信件，上前兩步，放在龍案上。
趙自成愣了一下，打開信件，臉色卻猛地陰沉了幾分。
信件上，沒有落款。
可上面的語氣，還有那熟悉的字跡，趙自成一眼便看得出來，寫這信的是何人。
「齊雲供述，他們所運的糧，乃是軍糧！」
「背後是左相在暗中運作，將原本應當屬於我大炎邊境將士們的軍糧貪墨，再由齊雲運到大燕販賣！」
「這些，都是左相的親筆信！」
「左相通敵賣國，求陛下嚴懲！」
聲音，在御書房中迴蕩。
趙自成的臉很沉。
他知道左相膽子很大，可沒想到他膽子大到如此程度！
軍糧……
他竟連軍糧都敢動！
可……
想到方才左相跪在自己面前效忠時的樣子，趙自成便壓下了心頭的火氣。
左相還不能死。
他要用左相，將太后拉下來……
「這些，算得上證據？」趙自成皺著眉頭，拿著那些沒有落款的信件，側頭看向跪在一旁的劉忠。
劉忠直起了身子，看了一眼，搖搖頭，苦笑道：「沒有落款，沒有印信，字跡太容易模仿了。」
「這些證據，不夠！」
「李茂，你要查到實證，否則，便是在誣陷左相！」趙自成沉著臉開口。
李茂本想再說什麼，腦海中卻猛地出現了一道電子畫面！
幾道身影藏在暗中，接近劉府。
這是……
影衛看到的畫面？
李茂愣了一下。
轉瞬，眼眸閃過一抹寒光！
畫面中，其中一道身影跛著腳，蒼老的臉上滿是殺意。
唰！
暗影中，影衛猛然動了。
就像是與黑夜完全融合了一樣。
那些人，就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便身首異處！
跛腳老人察覺到不對，轉身就逃。
只是……
身上本就有傷，剛跑出沒兩步，便被追上，瞬間割開脖頸。
月光下，橫七豎八地倒著數道身影。
收回心神，李茂眯起眼眸，看向趙自成。
「陛下，是受左相所託，將李茂留在這裡？」
「什麼？」趙自成愣了一下，對上了李茂的眼。
轟！
寒意，猛地從心底升起！
趙自成這一刻全身上下的血都僵直了！
磅礴的殺意，讓他的全身上下沒由來的哆嗦了一下。
「李茂，你在幹什麼！」劉忠猛地起身，擋在趙自成身前。
他感受到了李茂身上那股磅礴的殺意。
哪怕他，都被這股殺意震撼到了！
御書房中的氣氛，驟然降到冰點。
直到……
一道火光，猛然映紅了皇宮外的天！
遠處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救命……有流寇啊！」
「殺！」
「有流寇，快抓住他們！」
「走水了！」
「走水了！」
聲音很大，哪怕在皇宮都能聽得清楚！
有喊殺聲，有城衛軍的聲音，還有……百姓的慘叫聲……
看著那個方向，李茂的臉色驟然陰沉下來。
相府……
翠園街……
「還是被這身子的記憶影響了性子……太蠢了！」
「竟天真的以為，你們會遵守自己定下的規則！」
「一個人，殺另一個人。」
「就這麼簡單的事，讓你們整得這麼複雜！」
「嗬嗬嗬嗬……」
李茂喉嚨發出一陣低沉嘶啞的笑，大踏步朝著御書房外走去。
趙自成看著李茂的背影，突然回過神來，似乎明白了李茂要做什麼，那張臉驟然扭曲了一下，厲聲喝道：「不許走！」
左相不能死！
決不能現在死！
死了……
他將直面太后！
這些年的努力，就都完了！
他後面的計劃，也全都完了！
李茂的腳步停都未停一下，身後傳來趙自成的怒吼：「朕說不許去！」
「給朕停下！」
「不許去！」
「劉忠！給朕攔下他！」
「陛下，老奴得守在您身邊，今夜……有些混亂。」劉忠跪在地上，頭深深地磕在地上。
趙自成的臉皮劇烈顫抖著，手掌還在往前伸著，卻又僵硬無力地坐回到龍椅上。
嘴裡念叨著：「不許去……」
「朕……不許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