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賜忠勇伯
皇宮門外。
天色還黑著，雖沒了秋雨，可這幾日的天一天比一天涼。
攤販們早出了攤，濃郁的熱氣隨著包子上了桌，同時上桌的還有一碗不算濃的大米粥，驅散了幾分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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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茂坐在攤位上，咬了一大口。
汁水流淌出來，香氣四溢，李茂滿臉舒暢地嘆口氣。
右相坐在一旁昏昏欲睡，面前只擺著一碗粥，一碟小鹹菜，卻並未動筷。
「李茂，你竟還吃得下？」禮部尚書吳啟山的聲音在一旁響起，看著李茂這副模樣，頓時臉皮抽動了一下，拉著臉坐在一旁。
「啊……吳尚書啊……」右相似是被驚醒了，猛地睜開了眼睛，打了個招呼，又迷迷糊糊地迷瞪了起來。
李茂愣了一下，連忙將面前盤子裡放著的五個大包子，送到吳啟山面前，開口道：「李某愧疚，確實吃不下，若是知道吳尚書也吃，定要多買幾個包子！」
「只是……」說到這裡，李茂哀嘆一聲，滿臉苦澀：「上次陛下因李某打吳尚書之事罰了李某銀子，到現在手頭拮据，只能賒帳了！」
吳啟山咬著牙，瞪著李茂，險些就要擼袖子抽他腦袋一下了。
這小子，跟他那死了的混兒子一樣！
明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卻偏偏要裝糊塗！
「嗤……」一旁的右相猛地笑出了聲，似乎是做了什麼夢，身子又晃晃悠悠地裝起了睡。
吳啟山黑著臉，左右看了一眼，確定朝臣們看到李茂都躲得遠遠的，根本無人來這包子攤上吃飯，才壓低了聲音開口道：「昨日京城的傳言，你當真不知？」
李茂囫圇吞下包子皮，端起米粥狠狠地灌了一口，將險些噎住的包子皮咽了下去，猶豫了一下，看著吳啟山，開口道：「吳尚書……」
「您不吃吧，那李某可就吃了！」
吳啟山：……
「不說話就是不吃了，多謝吳尚書，下次再請吳尚書。」李茂一把將那盤子扯了回來，抓起包子就咬了下去。
吳啟山黑著臉，猛地起身，甩了甩袖子，沉聲道：「吃吃吃！」
「吃這麼多，一會兒上朝時間長了，憋不住就等著拉褲子吧！」
轉身，朝著皇宮門外走去。
「嗬嗬嗬……」
右相也適時地醒了過來，滿臉堆笑，開口道：「吳尚書說得對，朝臣向來不吃早飯，便是怕上朝憋不住，對陛下不敬！」
「往日朝堂時間便夠長了，今日，恐怕時間會更長。」
滿是皺紋的老手，輕輕拍了拍李茂的手腕，意味深長地看了李茂一眼，才緩緩起身，搖搖晃晃地朝著皇宮門前走去。
李茂打了個嗝，看著還剩下的三個包子，嘆口氣，滿臉惆悵：「點多了……這包子，貴些，果然也大了許多！」
「把剩下的包子包上，我要帶走！」
整個皇宮門口，所有朝臣都神色各異地看著李茂，表情各異。
有人想過去，卻又止住腳步。
還有人躲李茂躲得遠遠地，似乎生怕與李茂沾上關係。
只有右相與禮部尚書靜靜的站在原地，沒有刻意避開李茂。
「吳尚書，今日你詛咒李某在朝堂之上拉褲子之事李某記下了，御前定要告你一狀！」李茂站在右相與禮部尚書一旁，滿臉嚴肅地開口，「陛下罰李某的銀子，你都要給李某拿回來！」
周圍的朝臣表情複雜，右相都有些忍俊不禁。
吳啟山咬著牙，神色複雜地看了李茂一眼，卻又無奈地甩甩袖子，怒斥一聲：「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他知道，李茂是在保護他。
如今與李茂沾上關係，定會成為眾矢之的！
「上朝……」
劉忠那尖銳的聲音響起，隨著聲音響起，宮門大開。
文武百官魚貫而入。
大殿之上，燈火通明。
燭火將人影拉得很長。
文武百官分立兩旁，卻神色複雜地看著李茂。
兩邊，都沒有李茂的位置，李茂依舊還是站在大殿的中間。
趙自成臉上沒有絲毫表情變化，只是目光落在李茂的身上時，臉皮會不自覺的跳動一下。
「李茂，為何不入朝臣之列？」
「啟稟陛下，這兩邊也沒給李某留位置，李某站這裡挺好。」李茂滿臉正色地回答。
這副模樣，讓文武百官的表情微微一變。
本來是有位置的，可……
兩方刻意都沒有為李茂留出來。
「中間位置，那是文武百官向朕奏報時站的位置，你可有奏報？」趙自成依舊沒有絲毫表情，淡淡開口。
李茂微微垂首，開口道：「陛下，臣有本奏！」
趙自成眼前一亮。
昨日之事鬧得沸沸揚揚，恐怕李茂也坐不住了。
他有些期待李茂要作何反應了。
「啟奏陛下，今早臣在宮門外吃包子時，禮部尚書吳啟山辱罵臣，還說臣吃那麼多，定會憋不住拉褲子！如此侮辱臣，求陛下嚴懲！」
李茂滿臉義憤填膺。
趙自成呆滯了一瞬，下意識地開口問道：「就……就這？」
「就這！」李茂開口。
深吸一口氣，趙自成的臉皮顫抖起來，甚至一瞬間笑了。
事實證明，氣到極致，是真的會笑。
這個李茂……
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兒也拿到這裡來說？
真的大事兒，反而裝傻充愣。
努力壓下自己心頭的氣，只是多看了李茂一眼，就又氣得轉頭，咬著牙，趙自成開口道：「近些日子，你的差事辦得不錯！」
「本想著給你加官進爵，沒想到你在朝堂上說這些……」
說到這裡，再也忍不住，趙自成揮手，朝著李茂狠狠地點了點：「如此有辱斯文的東西，也敢在朕的面前說！」
「那臣撤回方才的奏本！」李茂毫不猶豫地開口，「還請陛下繼續為臣加官進爵。」
這一瞬間，文武百官都懵了。
看著李茂，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複雜起來。
滾刀肉他們見過，不要臉的他們也見過，如此不要臉的滾刀肉，他們是真沒見過……
「若是換成金銀，臣也可以接受。」李茂微微抬起頭，看了趙自成一眼，慌忙垂下去。
趙自成：……
真是……
跟那個女人很像啊！
都是這麼特立獨行……
罷了，罷了！
壓下心頭的火氣，趙自成沉著臉，開口道：「看你這副樣子，朕就來氣！」
「不過……賑災之事辦得還算漂亮，挽回了我大炎文武百官在江南百姓心中的形象！」
「此事，可賞！」
「正巧，劉忠提了個辦法，在西廠之外，設立一個錦衣衛。」
「任李茂為錦衣衛都指揮使，從一品，負責在民間挑選江湖高手，組建錦衣衛，與西廠職責相同，監察百官，同時許你李茂有先斬後奏之權。」
「雖是西廠之外，可卻也要受劉忠的監察！」
「另……」
「此次李茂查獲青王之事，雖行事有些過激，可確實是救下了朕與文武百官，賜爵位忠勇伯，可世襲！」
轟！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表情驟然變了！
特賜錦衣衛之事，他們雖然不能接受，可仔細想想，李茂除了升了官之外，權利並未有明顯的變化。
在西廠當檔頭的時候，都敢殺左相，那成了錦衣衛都指揮使，也不過是殺得更理直氣壯些而已……
可賜爵位就不同了！
男，子，伯，侯，公。
這些爵位中，伯已經算是外姓能觸及的爵位中極高的了。
常人拿些錢，也能捐個爵位，不過是最低的男。
可李茂一上來就被賜為忠勇伯……
這步子邁得太大了！
聯想到近日京城傳言，文武百官對視一眼，表情複雜。
「太后駕到！」
大殿外，突然響起一個尖銳的聲音。
打斷了所有人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