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忠勇侯雖好，可不夠好
太后面容蒼老，一身盛裝，在一個嬤嬤的攙扶下，緩步踏入大殿。
所有朝臣紛紛躬身側退一步，滿臉恭敬的神色。
趙自成皺起眉頭，面色不變，可眼眸深處卻隱隱閃過一抹冷厲。
太后來了……
是為了李茂之事而來吧！
李茂就站在中間的通道上，並未有絲毫讓路的意思。
可太后卻像是沒有察覺到一般，蒼老的臉上依舊帶著笑，路過李茂時，繞開了一步，緩緩地站到了最前方。
「母后來之前怎麼也不提前知會一聲，皇兒提前給母后安排座椅。」趙自成聲音滿是關心，卻並沒有起身的意思。
太后臉色未變，搖頭笑道：「皇兒不必麻煩，哀家只是偶然聽說了些關於李茂的傳言，又聽說今日李茂上朝了，便來湊個熱鬧而已。」
這話，頓時讓整個朝堂之上所有人的表情全都變了。
陛下沒有提及關於李茂的傳言，他們也不敢隨意提及，可沒想到竟然是太后出現，提及了此事。
「哦？不知母后聽到了什麼傳言？」趙自成臉色未變，只是手掌捏緊了龍椅上純金打造的扶手。
太后深深地看了趙自成一眼，又轉頭，看向站在中間的李茂，輕輕一笑：「聽聞李茂殺了青王！」
這話，讓文武百官愣了一下，全都呆滯了片刻。
就連趙自成都呆愣了一下，緊緊捏著龍椅扶手的手都鬆開了。
怎麼……
不是關於李茂身份的傳言？
青王之事，前幾日已經鬧到朝堂之上了，皇室宗親們早就傳遍了，太后為何今日拿出來說？
可……
臣服於太后的朝臣們很快反應過來。
不管太后要從哪個方面攻訐李茂，他們都必須立即跟上。
刑部尚書邁出一步，朗聲開口：「陛下，李茂殘殺青王……」
話還未說完，太后卻輕咳一聲，打斷了刑部尚書的話，臉上露出有些僵硬的笑，開口道：「哀家已從宗親們那邊聽到了事實！」
「青王狼子野心，李茂搶在青王之前，攔截了神雷，救下了哀家，救下了皇兒，還救下了我大炎所有的皇室宗親與文武百官！」
「此乃大功一件！」
「理當重賞！」
整個朝堂之上，所有的聲音都徹底安靜了下來。
文武百官呆呆地看著太后，眼眸一陣迷茫與恍惚。
賞？
怎麼會是……賞？
李茂眼眸微微眯起，看著太后。
她……
太奇怪了！
太后像是沒有注意到文武百官的目光，臉上的笑容更加和煦了，看向李茂的眼神，帶著幾分感激：「方才哀家在外面聽到了，皇兒要賜李茂忠勇伯之爵位。」
「哀家覺得不夠！以李茂這般忠勇之士，又立下如此大功，救下皇室這麼多人的性命，破了青王的陰謀，保住了我大炎江山，理應封侯！」
「賜李茂為忠勇侯，皇兒看，可好？」
轟！
那中氣十足卻故作蒼老的聲音，此刻在整個大殿中轟然迴響！
文武百官全都被這話震得一陣恍惚。
侯，更高了！
不只是爵位更高，名望也更高了！
他只需要再往前一步，便是國公！
國公……
地位甚至比皇室親王都高！
哪怕是侯爺的爵位，都遠比他們要高，面對皇室可不跪不拜不行大禮。
皇子們，除了被立為太子之外，都要低侯爺一頭！
最前方始終都眯著眼裝睡的右相，此刻緩緩地睜開了眼，眼眸在太后的身上看了幾眼，眉頭微微蹙起。
「嗬啊……」安靜的朝堂之上，右相打了一個哈欠，格外顯眼。
伸懶腰伸到一半，右相似乎突然反應了過來，老臉上滿是惶恐的神色，朝著趙自成躬身行禮：「老臣有罪，擾亂朝堂，還請陛下賜罪！」
趙自成皺著眉頭擺擺手，開口道：「右相如此年紀還要為大炎費心勞力，不過是打個哈欠而已，何罪之有？」
「多謝陛下。」右相老臉上露出一抹感激的神色，似乎又有些小心翼翼地開口道：「陛下，方才老臣半夢半醒間，似乎聽到了什麼侯？」
「莫非是赤膽侯從南疆回來了？」
整個大炎，如今有，且只有一個侯爺。
鎮守南疆的赤膽侯。
說到這裡，沒等到回答，右相又搖頭一笑，一雙蒼老的眸子滿是回憶，恍恍惚惚地念叨著：「上次見，老夫記得還是五年前。」
「想起來還有些好笑，大皇子還按規矩對侯爺行禮，雖赤膽侯極力阻止，可大皇子還是以侯爺依禮制地位高於皇子之理由拒絕。」
「大皇子，還真是被那幾個腐儒教得太古板了！」
這自說自話般的一番話，卻讓李茂眼底閃過一抹幽光。
右相……這是在提醒自己！
不管外面的傳言如何，只要自己不被陛下親口承認，那便與這皇位沒有任何關係。
可一旦自己被捧到侯爺的位置上去，那不管陛下是不是承認，那都算作是承認了。
起碼……
無限接近皇位了！
登高易跌重！
這位太后，看來是並不想讓自己被承認，又不敢輕易出手，便捧自己，成為皇子的眼中釘。
嗬嗬嗬……
這宮斗活下來，垂簾聽政，掌控朝局的太后，心眼子果真多！
「嗬啊……」
右相又打了個哈欠，眼睛眯起來，似乎又睏乏了，迷糊著不知在嘀嘀咕咕什麼，像是個垂暮的老人般，站在最前方，眯著眼身子一頓一頓的。
「嗬嗬嗬……右相又在說些夢話了。」太后微微蹙眉，看了右相一眼，又轉頭看向趙自成，開口道：「此事便如此定……」
「陛下，臣有話說！」李茂高喝一聲，打斷了太后的聲音。
趙自成此刻也是騎虎難下，心頭更是莫名的煩躁，看到李茂開口，皺起眉頭，開口道：「你還有什麼話？太后都為你之事親自開口了！」
右相那一番話，自然也讓他想到了此事。
知道這裡面有太后的巧思，可偏偏當著文武百官，又不能反駁太后。
「陛下，臣倒是覺得，忠勇侯之名雖好，卻不夠好！」李茂朗聲開口，微微仰起頭，帶著幾分笑意：「既然太后說了臣救下了整個大炎，如此大功，不如封臣為國公！」
「勇國公，忠國公……這兩個名字倒是很好聽！」
這一刻，整個大殿，都安靜了下來。
文武百官呆呆地看著李茂，臉皮巨顫，喉嚨中有些髒話，卻不敢罵出來。
太后那僵硬的臉皮都顫抖了一下。
最前方正在裝睡的右相，都險些繃不住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