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劉忠的提醒
大殿只是安靜了片刻，便有朝臣臉色陰沉地站出來。
「李茂你大膽！」
「國公之名，乃是立下不世之功的忠義之臣才可以獲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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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大炎，也只有開國時有從龍之功，開國之功勳，才能得國公之爵位！」
「你竟敢向陛下索要國公爵位？」
「汝母……呸」
「你好不要……呸！」
文武百官看著李茂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氣得險些爆粗口，紛紛啐了李茂一口。
李茂眯著眼，掃過在場啐自己的朝臣，淡笑一聲：「國公不國公的，李某倒是無所謂，不過各位是不是忘了，李某可是陛下御賜的錦衣衛都指揮使！」
「各位同僚，日後要收起尾巴做人啊！」
原本還在喧鬧的朝堂，驟然安靜了下來。
威脅！
還是當著陛下的面威脅！
文武百官臉色陰沉，可……
看到趙自成那一副似乎沒聽到的樣子，卻全都將所有的憤怒憋了回去。
太后眸光落在李茂的身上，寬大袖袍下的手指，微微捏緊。
「皇兒，還未有決斷？」
「忠勇侯……」
「李茂，你膽大妄為，竟敢當朝索要國公爵位！」趙自成直接打斷了太后的話，指著李茂，怒斥一聲，臉皮微微顫動著，臉憋得漲紅，咬著牙斥道：「如此膽大妄為，看來你是不想要爵位了！」
再不憋著，怕是要笑出聲了。
「那不成！」李茂連忙開口，咧嘴一笑，開口道：「忠勇伯能世襲，當然要！」
「眾所周知，李某可是個假太監，日後還是要開枝散葉的，若是能給後人留個爵位，這輩子總算沒白來不是！」
「李茂，多謝陛下恩賜！既然國公的爵位要不到，那忠勇伯的爵位，也算是不錯。」
聽到李茂這當眾承認自己假太監的身份，周圍的文武百官更是氣得臉色陰沉。
本來，這件事不捅出來，臉也算沒撕破。
可如今他竟還當眾說了！
這不是狠狠抽他們的臉嗎？
可此刻再抓著這件事兒，也做不了什麼文章。
畢竟……
李茂可是御賜檔頭！
他是假太監這事兒，陛下可是清楚的！
李茂敢當朝打他們的臉，他們可不敢打陛下的臉！
太后臉皮輕顫，深深吐出一口濁氣，目光在李茂的身上掃過，也懶得再演了，徑直離開了大殿。
腳步也沒那麼慢了，很急促，急促到不像是這個年紀的老人。
她很生氣，可除了生氣之外，更多的還是慌！
聽到關於李茂的身世的消息，她第一反應也是慌了！
本來還想著拉攏一下李茂，哪怕拉攏不了，起碼也不要做敵人。
可……
若那傳言是真的，李茂真的是皇子，那他將是最有可能繼承那個位置的人！
她害怕了！
面對足智多謀的左相沒害怕，面對擅長演戲的趙自成沒害怕，可知道李茂有可能是皇子的那一刻，她害怕了！
李茂與其他人不同！
完全不同！
他出手便下死手，不受規矩約束，所有的謀劃，在他的面前，都失去了意義。
若有朝一日，李茂坐上那個位置，她，還有她背後的宗族，這些年布局爭取的一切，都將徹底化為烏有！
她不敢直接阻止，卻可以間接阻止。
皇室血脈為了那個位置會有多瘋狂，她是見識過的。
只要將李茂高高捧起，自然會有人讓李茂重重地跌落！
可……
她今日做的這些，卻被李茂的一陣插科打諢與趙自成的配合輕鬆破局。
「忠勇伯……」
太后停下腳步，壓低了聲音，這個稱號，一個字一個字地蹦出來。
這個位置，不高不低。
能保住李茂的風光，短時間內又不會讓他涉及皇室爭端。
起碼……
那些皇室血脈暫時不會將李茂視為眼中釘。
心慌得厲害，太后下意識地捂住心口，目光卻落在緊跟自己的嬤嬤身上，冷聲道：「杏枝，你去替哀家出宮一趟……」
……
御書房。
李茂被留了下來。
只是有些憋氣，臉皮有些抖。
趙自成始終沒有開口，只是一直在看龍案上的奏章，直到看到李茂確實要憋不住了，臉上才終於露出一抹笑。
「憋不住了？」
「文武百官，從未有一人如你這般，上朝之前還敢吃東西。」
「吳尚書可是好意提醒，你還敢當朝參奏，還真是不識好人心！」
搖頭笑著，趙自成滿臉無奈，朝著一旁的劉忠擺擺手，吩咐道：「去，帶他先去武極宮出恭。」
劉忠一怔，一時間沒動，而是看向趙自成，眼眸中帶著幾分遲疑。
武極宮……
有另一個名字。
東宮。
太子東宮，也是趙自成曾起居過的地方。
就連大皇子都沒資格進入武極宮。
可如今……
「也只有武極宮距御書房最近了，再深，便是後宮了。」趙自成輕描淡寫地解釋了一句。
只是多少有些刻意。
劉忠沒有再耽擱，躬身行禮，蒼老的臉皮抽動一下，露出一抹笑，開口道：「李……忠勇伯，請吧！」
「多謝廠公！」李茂實在憋得有些難受，也終於理解了為何沒有一個官員在皇宮外等著的時候去吃早餐了。
吃了……不知道去哪排泄啊！
若是被陛下留下，還真只能硬憋！
武極宮。
宮殿看起來無人居住，可被維護得很好，打掃得也很乾淨。
只是看起來有些冷清。
一陣暢快之後，李茂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看來，天人境高手，也是人。
憋不住了，也難受。
再朝著御書房走的路上，劉忠目不斜視，可聲音卻從一旁傳來。
「小小年紀，便已獲得忠勇伯之爵位，又擔任錦衣衛都指揮使，李茂，記住，登高易跌重！」
「你如今的位置，暫時不會觸及皇室血脈的利益，可若有一日你再往上走一步，亦或……」
說到這裡，劉忠停頓了一下，腳步也頓住了。
微微側頭，卻又抿唇一笑，輕輕搖頭：「雜家啊……還真是老了，話多了！」
「快些走吧，想必，你心裡也有數。」
李茂站在後面，定定地看著劉忠的背影。
那蒼老卻依舊挺拔的背影，腳步很急促。
劉忠……
很奇怪！
不只是態度很奇怪，李茂總感覺，他似乎與很多事情都有關聯，沒有表面上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