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搬家
田府外。
噠噠噠……
田申騎著一匹通體黑的發亮的駿馬,從城外歸來,背上背著一柄大弓,一根粗繩順著馬鞍延長出去,盡頭綁著一頭瞪大了眼睛,沒了氣息的野鹿。
野鹿的脖頸處,插著一根長箭。
半個箭身沒入皮肉,從另一邊透骨而出。
這一箭,力道大的驚人!
緊挨著地面的皮肉已經磨爛了,一道長長的血跡延伸到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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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箭法還有力道,遠比那些城衛軍強多了!」一旁騎著馬的下人在身側跟著,由衷地開口感嘆:「還是公子您有耐心,為了等這頭野鹿,兩天兩夜沒合眼!」
田申轉頭看了一眼拖了一路的野鹿,一雙泛著紅血絲的眼睛,掃過野鹿頭上那剛生出來不久,細嫩,生著一層細密絨毛的鹿茸,臉上露出笑意:「兩天兩夜沒合眼算什麼。」
「近些日子瞧著祖母的臉色不太好,走路都有些晃,聽聞這野鹿的鹿茸最是大補,明日祖母大壽,割下這鹿茸送給祖母補一補!」
「老爺若是知道公子有如此孝心,定會很開心!」一旁的下人開口。
這話,讓田申的臉上都泛起了一層紅光。
作為皇商後人,田申從小便衣食無憂,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養成了紈絝的性子。
往日裡,他父親一直都縱著他。
可近幾年,父親態度突然轉變,嫌他整日紈絝,不思進取。
對他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
為了討好父親,他改了太多。
不與以往的那些公子哥兒們來往,努力學習經商,拜江湖高手為師努力修煉。
可……
越是努力,父親越是不滿。
此次祖母大壽,他聽聞郊外有野鹿出沒,便想著獵殺一頭,留下鹿茸為祖母祝壽。
蹲守了兩天兩夜,終於守到了這頭野鹿!
父親……
應當會對自己改觀一些吧!
田申眼眸帶著幾分期待的神色。
只是目光轉向田府門口時,卻愣了一下。
田府門外,十幾輛拉貨的馬車,整整齊齊地停著。
下人們搬運著大大小小的箱子。
這是……搬家?
可父親沒說啊!
田申滿臉疑惑,甩甩韁繩,快速駕馬到了田府門口。
「爹……」
門口,田文力略顯矮小的身子,被其他下人擋住,田申遠遠地沒看到,直到離得近了,才看到了自己父親的身影。
被田申叫了一聲,田文力側頭,一雙眼睛滿滿的紅血絲,視線在田申身上停留片刻,很快便被馬屁股後面扯著的野鹿吸引。
那張滿是麻子的臉上,臉色冷了下來。
「哼!」
冷哼一聲,田文力分開下人,冷著臉開口道:「我說兩天尋不到你人,原來又去跟那些狐朋狗友遊獵了!」
「正事不干,整日不思進取!」
田申臉上的紅暈逐漸消失,看著父親那雙充滿嫌棄與不滿的眼睛,呼吸逐漸變得急促起來。
眼圈微微泛紅,有些委屈。
「爹,兒子是為明日祖……」
不等田申說完,田文力便有些不耐煩地打斷,擺了擺手:「去收拾一下你的行裝,今日要搬出京城,去你三叔家住幾日!」
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拖回來的野鹿,冷聲道:「車上裝不下你的獵物,扔了吧!」
田申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將要辯解的話收了回去,紅著眼點了點頭。
雖然早有預料,可父親這副樣子,還是不可避免的讓田申有些失落。
只是猶豫了一下,又問了一句:「可明日不是祖母的……」
「讓你去就去,問那麼多做什麼!」田文力的臉皮皺了皺,冷喝一聲。
田申身子顫了一下,沒有再多問,將手中的韁繩交給了一旁的下人,只是多看了一眼那頭野鹿,無力一笑。
「收拾好之後,去佛堂喊你祖母,你們先乘馬車離開。」田文力看了田申一眼。
「知道了爹。」田申的聲音很微弱,悶悶的,有些失魂落魄地朝著府中走去。
看著田申走遠了,田文力才轉過頭去,微不可查地嘆口氣,目光落在那頭野鹿頭頂那冒著細密絨毛的鹿茸上,眼神柔和了許多。
只是片刻捏了捏拳頭,眼神又變得冷硬起來。
心頭的緊促感愈發濃郁。
聽到錦衣衛去了書局的消息時,他心頭便生出了強烈的不安!
作為皇商,他這些年走南闖北,很相信自己的預感與判斷。
即刻便叫來了商隊的馬車,準備今日就將田府搬出京城!
只要到了那邊……那些人就能護住他的家人!
「申兒,別怪爹狠心……」
「爹爹也身不由己……」
長長的嘆口氣,田文力臉色再次冷了下來,矮小的身子指揮著下人們:「快點快點!」
「上下車都穩著,箱子裡的東西磕壞了,把你們都發賣了也賠不起!」
……
田府內。
簡單收拾好行裝的田申緊緊地皺著眉頭,看著已經被搬到空蕩蕩的會客廳,眼眸中滿滿的都是疑惑。
不是說去三叔家住幾日嗎?
怎麼除了桌椅板凳沒搬,其餘的就連裝飾的花瓶都搬走了!
父親最喜歡的那兩幅前朝名家路自臣所做的猛虎下山圖,也已經被搬走了。
這京城的宅子是要賣出去了?
家裡缺錢了?
不該啊!
作為皇商,他們最不缺的便是錢!
他田家在大炎各處都有房產,哪怕要搬走,也不會將房產賣掉。
按他父親的說法,這便是財運,在大炎各處都有財運,生意才能越做越大!
可京城的宅子……
壓下心頭的疑惑,沉沉地呼出一口氣,田申繞過會客廳,朝著後堂走去。
過了後堂,後院最深處便是佛堂。
一股濃郁的檀香味兒,撲鼻而來!
田申微微皺起眉頭。
他不喜歡這股味道,總感覺這股味道有些過了頭兒,香味兒不正。
站在佛堂外,田申下意識地在自己鼻子前頭揮了揮袖口,看著緊閉房門的佛堂,眼神恍惚。
這是五年以來,他第一次接近這座佛堂。
自打五年前,祖母突然要建一座佛堂開始,這股味道便每日都在了。
那一日起,父親便時不時地朝著自己發火,父子關係也是在那一日起開始逐漸惡化。
忍著心頭那股子不適,田申走到佛堂門前,輕聲道:「祖母,祖母?」
「進來吧。」佛堂中,傳出祖母那嘶啞清冷的聲音。
「吱呀……」
佛堂的木門被推開,佛堂里的青煙裊裊,嗆的人睜不開眼。
田申下意識地皺起眉頭。
只是……
卻又愣住了。
祖母像是沒有感受到佛堂里那味道奇怪的青煙一樣,臉上帶著愉悅的神色,盤坐在蒲團上。
正前方的供桌上,三柱通體金色,拇指粗的香燃著。
最奇怪的是……
供桌最深處,沒有供佛像,而是供著一幅畫!
畫上,一座七彩蓮台放射著光芒。
這……
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