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供香帶了
田申感覺有些奇怪，卻又說不上哪裡奇怪。
「祖母，我爹說一切已經準備好了，讓我叫您一同先上車走！」收回心神，田申開口道。
老太太臉上的表情依舊還是那副舒暢的神色，深深地嗅著嗆人的煙氣，慘白又滿是皺紋的臉上，竟還冒出了一絲紅暈。
田申小心翼翼地看了祖母一眼，再次開口：「祖母……祖母？」
老太太身子一顫，側過頭，有些不滿被打斷的樣子，開口道：「申哥兒，告訴你爹，我在聆聽神蓮的指示，感受神蓮的神韻。」
「在結束之前，不要來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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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申怔了一下，下意識地抬頭看向不遠處懸在供桌之上的神蓮畫像。
這便是……祖母信奉的……神明？
倒還真是與眾不同。
田申片刻便收回心思，躬身行禮，退出佛堂。
院落中的空氣明顯清新了許多，在佛堂中混沌的腦子，此刻也清明了幾分。
「怎麼回事？你祖母呢？」
焦急的聲音，隨著田文力一同出現。
看到站在門口愣神的田申，田文力的臉陰沉下來，矮小的身子加快了腳步，很快便走到佛堂門口。
「辦這麼點兒小事兒都辦不到，廢物！」站在田申身旁，田文力冷冷的怒罵一句。
「吱呀……」
伸出手，田文力一把推開佛堂，那股濃郁到嗆人的檀香撲鼻而來。
「咳……」
田文力的臉色猛地繃緊，死死地看著供桌上那燃燒了不到一半的拇指粗細的香，咬著牙：「娘，都到什麼時候了，您還有心思供香！」
捂著鼻子，田文力快步走到蒲團前，伸手就要攙扶老太太。
老太太臉皮顫抖了幾下，老臉冷了下來，揮出手，那乾瘦的手掌，一巴掌拍在田文力的手上，將田文力的手掌打開。
「你這逆子，我剛剛與神蓮心神相通，領悟神蓮的教誨，你竟又進來打斷！」
「不是讓申哥兒跟你說了，不要進來打擾了嗎？」
田文力的手掌僵住，抬頭看向那副神蓮畫像，咬著牙，眼眸通紅，臉皮在劇烈顫動著。
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滿是麻子的臉上，擠出了一個無奈的笑：「娘，別供香了，趕緊走吧！」
「再不走，可就要大難臨頭了！」
「胡說！」老太太的老臉猛地繃緊，乾瘦的胳膊撐著身子，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
或許是跪的時間有些長，亦或者是其他原因，身子有些站不穩，還是田文力攙扶了一下，才穩住了老太太的身子。
可老太太穩住之後，猛地揚起手。
「啪！」
一耳光狠狠地拍在田文力的臉上，將那張臉上的麻子都打的漲了起來。
老太太冷著臉，又轉頭看向神蓮，表情瞬間變得虔誠起來：「什麼大難臨頭！神蓮面前，不得胡言亂語！」
「無上神蓮，會護佑我等平安，順遂！」
說著，轉過身子，雙手合十，朝著那神蓮畫像深深地行禮。
田文力臉上的麻子一跳一跳的，拳頭握緊，卻還是壓下了心頭的煩躁。
「娘，您打也打了，得快些趁吉時啟程了！」
「吉時……」這兩個字，讓老太太愣了一下。
她最信這些。
尤其是見識過神蓮教的神異之後，她更是將神蓮奉為這世上唯一的真神！
田文力看這話有效，趕緊補了兩句：「剛才兒子派人問過了，今日唯一的吉時便是這個時辰，這個時辰出門趕路會一路順遂！」
「若是過了這個時辰，便諸事不宜了！」
老太太的臉顫了顫，明顯慌了幾分，一把抓住田文力的胳膊，焦急地開口道：「那……那趕緊……趕緊趕路！」
「快些！」
「不能誤了吉時！」
「是！」田文力攙著老太太便往外走。
只是剛走了兩步，老太太又突然停住了，轉頭看向供桌的方向。
眼神在那隻燃了一半的供香上閃爍。
田文力捏緊了拳頭，咬著牙，開口道：「放心吧娘，供香……已經為您準備充足了，早已裝上了車。」
老太太臉皮明顯鬆了些，露出一抹溫和慈祥的笑，看向田文力，開口道：「那就好，斷了什麼，也不能斷了給無上神蓮的供香！」
「若無神蓮護佑，咱田家這幾年也不會如此平安順遂！」
絮絮叨叨著，老太太抬腳就要朝著門外走去。
只是腳步還未落下，又轉頭看向田文力，開口道：「那……明日我大壽之事……」
「待離開京城，兒子立即為娘補辦大壽！」田文力有些無力地看著老太太，沉沉地吐出一口濁氣。
「不是，我是說……」說到這裡，老太太轉頭看向神蓮畫像的方向。
田文力轉瞬反應過來，額頭上青筋跳動，咬著牙開口道：「待母親離京，兒子親自去通知他們，母親的大壽改到其他地方！」
老太太滿意地點點頭，這才在田文力的攙扶下，朝著佛堂外走去。
田申聽不懂，可總覺得父親的態度很奇怪。
尤其是看向供桌的時候，那眼神帶著一種奇怪的感覺。
似乎是……恨，還帶著一些畏懼！
下意識地抬頭看向供桌。
那三柱拇指粗細的香冒著青煙。
青煙在神蓮畫像處繚繞，恍惚間，畫像上的光像是變成了真的，在熠熠生輝！
「申哥兒，快些趕路，別誤了吉時！」
祖母的聲音將田申從恍惚中喚醒。
莫名的打了一個激靈，田申快步跟了上去。
只是……
腳步還未走到門口，田文力突然停下了腳步，攙著老太太的手，也無力地鬆開，嘴唇哆嗦著站在原地，一步也挪不動了。
老太太皺著眉頭，有些不滿地拉了田文力一把。
「快些走，別誤了吉時！」
田文力那張滿是麻子的臉皮，無意識地抽動了幾下，喉嚨中似乎要發出什麼聲音，最終卻一個字都沒發出來。
跟在身後的田申愣了一下，順著父親的視線看過去，也微微愣了一下。
一道少年的身影，就站在門口。
少年的臉上，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
一身飛魚服，腰間掛著一柄平平無奇的腰刀。
「李……李……李大人！」田文力的聲音顫抖了一下，最終還是喊出了對方的名字。
田申一怔，呆呆地看著李茂，呼吸有些急促。
飛魚服……李大人……
這個少年，便是那位跺跺腳能讓京城震三震的錦衣衛都指揮使，李茂！
他來……找父親？
一股強烈的不安與茫然，讓田申全身上下顫抖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