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你不是人，也不能罵別人，一點都不懂禮教
雨夜下的京城，格外黑暗。
皇宮宮門口，數十道身影撐著油紙傘，將最中間的九道身穿錦袍的身影遮在傘下。
「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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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點打在油紙傘上，濺起一片片水花兒。
周圍的文武百官都躲得遠遠的，一臉敬畏地看向宮門口的那些身影。
「八大世家的家主親自面聖，還有那位儒聖后人，當世儒道第一人的諸葛青……」
「這次恐怕陛下都護不住李茂了！」
文武百官們面面相覷，小聲嘀咕著。
不遠處的包子鋪里，李茂將油紙傘收好，甩了甩。
在門外甩出了一片水。
抬頭，卻看到了右相，禮部尚書吳啟山都在。
兩人已經點好了包子，等著李茂了。
這次，右相沒再一臉昏睡的模樣，老臉上滿滿的都是嚴肅的神色。
「給你點了豆腐腦，肉包子。」
「吃飽點兒。」
右相的聲音有些嘶啞，沉沉地開口。
「嘶……您老這語氣，整的好像是李某最後一餐似的！」李茂咧嘴一笑，隨手將油紙傘丟在身後的門角處。
「噫，李茂你是故意的吧！」
京兆府尹周立剛邁步進來，險些被那油紙傘給砸到腳。
甩了甩袖子，拍打了一下朝服，確定沒沾上雨水，才咬著牙看向李茂：「早知道就不跟你站一塊兒了！惹這麼大的麻煩！」
一邊說，一邊朝著桌子處走去，一屁股就坐了下來。
屁股下的凳子，都在跟著身子微微發顫。
他確實怕。
怕八大世家，怕儒聖后人，怕……
自從當上京兆府尹之後，他怕的太多了。
唯唯諾諾，生怕做錯一點，便遠離京城權力中心。
可事到臨頭，他還是選擇跟李茂站在一起。
這裡面有賭的成分，更多的，還是曾經的那股子氣！
「周大人怎麼這麼哆嗦？是老了？老了便趕緊退了，給年輕人讓路！」李茂一屁股坐下，拿起剛出鍋的包子，大快朵頤。
「你……」周立臉皮一黑，咬著牙，怒罵道：「吳大人之前說得對，你就吃吧，今日上朝，指不定要耽擱多長時間，憋死你小子！」
一旁的吳啟山臉皮有些繃不住，險些笑出聲來。
右相苦笑著搖搖頭，有些無奈，沉沉地嘆口氣，收起臉上的笑意，看向毫不在意的李茂：「李茂小子，今日之事，你可有把握？」
「若無把握，今日你別上朝，一切有老夫在朝堂之上應付！」
「老夫可保你名聲無礙，待風波過去，再回來即可！」
李茂沒有開口，快速將面前的豆腐腦喝光，仰起頭，朝著空中呼出一口氣。
「呼……」
「嗝……」
打了個飽嗝，李茂一臉舒暢的神色，緩緩垂下頭，看向門外的雨簾，還有不遠處出現在文武百官中發放書籍的紅袍身影，唇角勾起。
「名聲？」
「李某有名聲？」
「那玩意兒，能抵命重要？」
李茂的聲音輕飄飄的，聽不出絲毫情緒。
只是這話，卻讓右相猛地愣了一下，呆呆地看著李茂，嘴唇顫了顫，似乎猜到了些什麼。
「李某已派人加急買了些金絲楠木棺，送到了江南。」
「保證八大世家的人能來得及用上。」
「幾位，要不要入個股？」
「現在入股，分紅可觀！」
李茂壓低了聲音，挑了挑眉頭道。
這話，讓在場三人全都張了張嘴，喉嚨一陣發緊。
「嘖……這麼好的機會，你們都把握不住啊！」李茂有些無奈地搖搖頭，抬腳就朝著門外走去。
隨手提起丟在角落的油紙傘，剛剛打開，身後卻傳來了右相蒼老的聲音。
「李茂小子……」
「老夫……入一百兩銀子的……」
面對著外面的雨簾，李茂唇角勾起，微微側頭：「好，一百兩銀子，您老可別賴帳，下朝就得給！」
「咳咳……先記著，老夫手頭沒那麼多，回頭得去跟夫人申請……」右相的老臉臉皮抽了抽，乾笑一聲。
李茂：……
「嘭！」吳啟山猛地拍了一把桌子，咬著牙，開口道：「吳某，也要壓一百兩銀子！」
說到這裡，看了右相一眼，開口道：「我不記帳，下朝就給！」
右相老臉一顫，瞪著吳啟山罵道：「你這混帳東西，掏錢還要踩老夫一腳？」
一旁的周立起身，朗聲道：「周某入二百兩銀子，右相您老的一百兩銀子，周某也替你掏了！」
這話，頓時讓右相老臉鬆弛了幾分，喜笑顏開。
「不過一百兩銀子，周某要提三分利……」
「你姓周的更不是好東西，不愧是當年跟著左相的！」
「比姓吳的還壞！」
「哎……您老不能這麼罵我，吳某再差也不能跟周大人相提並論！」
「吳大人，您這是什麼意思……」
聽著身後那吵鬧聲，李茂唇角勾起，緩緩地踏入雨簾中。
「啪啪啪……」
雨水隔絕了一切聲音，李茂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皇宮門口。
那裡，一股強大的氣息，佇立在人群中！
身穿白色儒袍的中年男子，一臉儒雅，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卻如長虹貫日！
天人境，巔峰！
好一個儒聖后人……
隔著雨簾，那道身影緩緩側頭，直直地看向李茂。
兩道眸光在雨水之間交匯。
轟！
整個皇城周圍的空氣，都在一瞬間變得粘稠起來！
雨水打在油紙傘上，冰涼的氣息透過雨傘直直地罩在每一個人的身上！
明明沒有被打濕，可所有人，都在這一瞬間，感受到了一股子刺骨的冰冷氣息！
「嘶……」
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周圍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覷，交流的聲音也弱了下來。
諸葛青那張儒雅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遠遠地朝著李茂頷首，又揚起了手中的幾本書，朝著李茂擺了擺。
儒雅的……毒蛇！
李茂像是沒看到這道身影，大踏步穿過人群，站定在了皇宮門口。
完全無視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旁若無人。
這副模樣，讓諸葛青臉上那和煦與儒雅的神色都僵硬了一瞬。
「李大人當真是如傳聞中的一般，目中無人！」諸葛青身旁，另一個身穿錦衣的老人冷哼一聲，聲音充滿了不滿。
「我不許你這麼罵自己，你怎麼看也像是個人！」李茂側頭，一臉關懷地看向那老人，「就算你不是人，也不能罵別人都不是人！一點兒禮教都不懂！」
「你……」咬著牙，老人額角的青筋跳動。
諸葛青眯起眼眸，目光逐漸愣了下來。
禮教……
李茂這廝，知道八大世家請自己來，要用禮教來針對他。
所以……
這是故意的！
用同樣的手段還給八大世家！
好好好……
果然……是個不好對付的！
「上朝……」
宮門緩緩打開，劉忠那尖細的聲音，在嘈雜的雨聲中，穿透力極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