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就怕他太蠢,什麼都看不出來
秋天的雨不大。
卻連綿不絕。
夜幕下,京城的街道上只有零散的兩三人,或佝僂著身子,抱緊衣裳跑著,或撐著傘,腳步急促地朝著家趕。
站在窗邊,天師高高在上地看著街道上的那些行人,一臉的仙風道骨,被吹進來的雨霧沾染了些凡塵的氣息。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臉色也有些陰鷙與冰冷。
只是目光落在街邊上一個全身裹在蓑衣中的魁梧身影時,眼皮微微跳動了一下。
「來了。」
側頭,天師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屋內。
屋子中間,厚重的木桌上,擺滿了美味珍饈。
劉忠就坐在桌前,可雙手微微顫抖,上下磋磨著,眼前的珍饈對他完全沒有吸引力。
看到劉忠手掌的顫抖,天師的眼眸微微一凝,隨手關上窗戶,緩步走到桌前坐下。
「你這是害怕了?」
「嗬嗬嗬嗬……你害死先帝時,都未曾害怕過,怎麼只是換個小小的皇帝,便害怕成了這副模樣?」
天師的聲音,帶著幾分調笑,眼眸直直地看著劉忠:「你不會是……跟這位陛下有了感情,不敢下手了吧!」
劉忠的眼眸眯起來,冷哼一聲:「你太急了!」
「如此急躁,可是很容易被人看出問題來!」
「咱這位陛下,可不是先帝那般蠢!」
想到在御書房時,天師那副急不可耐的表現,劉忠就一陣憤懣。
「嘭!」猛地抬手拍了一把桌子,險些將桌子上的酒菜拍下去,劉忠冷著臉道:「雜家早就說了,咱們的合作沒必要繼續了!」
「你如此急躁,終究會出事兒!」
天師眯起眼,看著劉忠,卻只是嗤笑一聲沒有開口。
房間門被猛地推開。
濕氣混著一股子濃郁的血氣,出現在房間中。
房門關上的瞬間,裡面已經多了一個人。
身材魁梧高大,披著一個蓑衣,頭戴斗笠。
「本侯剛剛從邊疆歸來,九千歲這麼大脾氣,是不想讓本侯吃口熱乎菜?」
斗笠與蓑衣被解開。
一張面容忠厚的中年男子的臉出現,額頭上一道刀痕,已經結了痂,卻還是留下了深深的痕跡,破壞了那張臉的忠厚面容。
蓑衣解開,露出了那一身黑色武袍。
武袍上,還殘留著些血水。
放下蓑衣後,那股血氣更濃郁了,刺的人鼻子難受。
天師與劉忠皺了皺眉頭,沒有捂住鼻子。
「哼!你們一個兩個的都如此心急,若是被那趙自成發現了……」劉忠冷著臉。
話音到這裡停頓了片刻,又看向身穿武袍的魁梧男子,嗤笑一聲:「雜家倒是沒什麼。」
「一個閹人,死就死了。」
「可你赤膽侯,全家上下幾十口,可就要一同掉腦袋了!」
赤膽侯眯起眼睛,額頭上的刀疤顫了顫,大踏步走到桌前,一屁股坐了下來,拿起筷子便夾著菜大口地吃起來。
只是眼眸卻掃向老天師。
那張仙風道骨的臉上蒙上了一層雨霧,如今看起來,沒了仙風道骨,倒是顯得有幾分猙獰。
感受到赤膽侯的目光,老天師淡笑一聲,眯起眼睛:「我就怕他趙自成察覺不出什麼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
劉忠的臉皮一皺,看向老天師。
正在大快朵頤的赤膽侯,也停下了咀嚼的動作,為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老天師隨手拿起筷子,在自己面前的兩盤菜上撥弄著。
「你說……」
「用醬牛肉的盤子,裝上了一盤驢肉,不打開看,不夾著吃,你來說說,這盤肉,是一盤牛肉,還是一盤驢肉?」
裝醬牛肉的盤子,是翠綠的碧玉盤,裝驢肉的,則是一個白色瓷盤。
兩盤肉,在老天師的倒弄下,已經完全放在了相反的盤子裡。
劉忠的臉皮一緊,盯著老天師,喉嚨有些發緊:「你是說……」
老天師沒有回答劉忠的話,而是似笑非笑地看向赤膽侯:「侯爺,可帶了足夠的兵將回來?」
赤膽侯手中的酒杯停在空中,片刻,輕輕墩在桌上,那張忠厚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和煦的笑:「不多。」
「南疆還需守著,只分批暗潛回來了五萬……」
五萬!
老天師的眼前一亮,一旁的劉忠倒吸一口涼氣。
五萬……這帶回來的五萬,都屬於赤膽侯的心腹!
完全忠誠於赤膽侯的心腹……
別說設伏,就算是明刀明槍地對壘,赤膽侯恐怕都能在兩三天內,搶下京城了!
老天師的臉上笑容越來越和善,眼眸也越來越亮:「老道就是要急!這兩日,還要表現的越來越急!」
「不怕趙自成看出來,就怕他太蠢,什麼都察覺不出來!」
「接下來兩日內,趙自成若是害怕,定是要有些動作,提前布置。」
說到這裡,老天師戛然而止,只是夾起了一塊碧玉盤子裡換好的驢肉,輕輕放進口中咀嚼。
「呼……」
呼出一口散發著肉香味的氣,老天師淡笑一聲:「這驢肉,裝在牛肉盤子裡,倒也像那麼回事兒!」
「就是吃起來,味道可大不相同!」
赤膽侯的筷子伸過去,夾了一塊碧玉盤子中的驢肉,品嘗一口,忠厚的臉上,臉皮微微扯動一下,露出了一個敦厚溫和的笑,只是扯動額頭上的那道疤,看起來多了幾分猙獰。
「本侯在京城還是有些熟人的,城衛軍與衛龍軍中都有……」
淡笑一聲,赤膽侯似乎是在回應天師的話。
天師放下筷子,為自己倒了一杯酒,緩緩舉杯,一雙眼眸卻放射出一道道銳利的光:「趙自成稱帝,天怒人怨,祈福之日,天降神雷,劈死趙自成!」
「圍觀百姓無一倖免!」
「大皇子與二皇子遭遇天譴,於宮中暴斃!」
「幸得青王遺孤還在世,可繼承大統!」
「赤膽侯為護我大炎,回京城,封異姓並肩王,輔助新皇處理政務!」
說到這裡,酒杯剛好停在桌子中央上空的位置。
天師的目光落在劉忠的臉上,唇角勾起:「九千歲,青王遺孤之事,可就交給你了!」
劉忠煞白的臉皮在劇烈顫抖著,看著開始倒酒,並舉起酒杯的赤膽侯,沉沉的呼出一口氣。
手掌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沉默了許久,直到拳頭都有些酸了,才端起酒杯,緩緩舉起來。
「叮……」
瓷杯碰撞的聲音,在屋內格外響亮。
「神蓮教那邊……」
「此事過後如何處理?」
「他們存在,便是為了那一日,那一日過後,便沒了價值,老道,向來不留沒價值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