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眾生皆苦,苦淨土真宗久矣!


  第98章 眾生皆苦,苦淨土真宗久矣!

  各務原,是位於木曾川中游的一處沖積平原。

  由於木曾川的河道時常因為爆發洪水改道,因此美濃和尾張在此地一直存在國境爭議。

  去年河道在北邊,那各務原就在「尾張境內」,今年因為洪水河道往南遷移,那各務原就處於「美濃境內」。

  正因為這種飄忽不定的情況,導致不管是尾張國的織田家還是美濃國的齋藤家都無法對這裡採取有效控制。

  於是淨土真宗趁虛而入,將這片領地滲透的十分徹底。

  河野御坊,由西入坊和安樂寺兩座寺廟組成,是淨土真宗在葉栗郡的總部。

  5月28日凌晨,從聖德寺趕來的蜂須賀正勝被一名僧人領進了御坊中。

  蜂須賀正勝戴著白色僧帽,低著頭亦步亦趨地走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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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便是小川太郎?」

  剛到門口,河野御坊的坊官西入坊賴德便投來審視的目光。

  蜂須賀正勝答道:「正是在下!」

  西入坊賴德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你們小川眾真是不堪大用,淨土真宗給予這麼大的支持,居然還能被犬山城輕易擊敗。」

  「河野九寺前前後後給了你們500貫,結果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此事是否應該給我們一個交代?」

  蜂須賀正勝挺胸抬頭,毫不示弱地說道:「當初分錢的時候你們也沒少拿,不能因為出了事就把責任全怪在我們頭上吧?」

  「況且三郎也因此而死,所謂人死債消,淨土真宗的恩情他已經拿命還了!」

  蜂須賀正勝時常感嘆,自從和山內一豐接觸後,他的臉皮現在也是越來越厚了。

  以前說謊的時候心跳都要加速,現在隨口胡謅卻是張嘴就來。

  「人死債消?」西入坊賴德臉上浮現出狠厲之色,「那你得問問葉栗、中島、海西、

  海東、丹羽五郡的47座淨土真宗寺廟答應不答應。」

  「你待怎樣?」蜂須賀正勝握緊拳頭似乎不太服氣。

  西入坊賴德從木架上取下刀,面帶威脅道:「若是這趟取不回錢,你們小川眾這十幾個殘兵敗將就來河野御坊種地還債吧。」

  「放心吧,在下當時看得清清楚楚!」蜂須賀正勝拍著胸脯說道,「織田廣良一連從木曾川運了七八個箱子回黑田城,那裡面定是裝滿了金幣銀錠。」

  西入坊賴德沉聲道:「這次河野九寺出動800僧眾,定要向織田廣良痛陳利害。」

  「帶路!」

  「哈!」

  葉栗郡,松倉城。

  前野時氏和前野時之父子倆相對而坐。

  「父親,伊右衛門希望我們能出兵前往黑田村,小右衛門也已經回前野村帶人過來了」」

  。

  前野時氏點了點頭,輕聲說道:「如今上總介大人已經認可你的一門惣領身份,此事你可以自行做主,不必再問我了。」

  在前野勝長把松倉鄉、稻木莊的檢地帳(稅務明細)以及軍役帳(武士目錄)送到清州城後,織田信長立刻接納了前野氏族的效忠。

  岩倉城陷落後,前野氏此前並未投靠任何一方,是木曾川獨立性非常高的國人眾。

  現在前野家全面投靠織田信長,連檢地帳和軍役帳都交出來了,可謂是誠意滿滿,以至於讓織田信長都覺得不可思議。

  要知道吸納國人眾可不是短時間就能完成的,有的大名甚至要通過不斷嫁女兒花費幾年甚至十幾年時間才能完成。

  「那我們該出動多少兵力?」前野時之繼續問道。

  前野時之雖然是前野時氏的養子,但差點失去繼承家名機會。

  此前他並未參與到松倉城的管理,因此對家中的一些不太了解。

  前野時氏一拍桌案,把前野時之給嚇了一跳。

  「這還用問嗎?」

  「既然是要對付淨土真宗,我坪內氏必須傾盡全力!」

  前野時氏胸口不停起伏,顯然內心並不平靜。

  「領內下至14歲上到60歲的,全部出陣!」前野時氏大手一揮。

  「若有自願參加的領民,不但分發武器免收租金,每日額外再給1升大米作為扶持金!」

  前野時之驚呆了。

  「父親,就算是為了支持伊右衛門,也不必如此興師動眾吧?」

  協助山內一豐他肯定是沒意見的,要不是這個侄子給力,這前野氏一門領哪輪的到他。

  但前野時氏的支持力度未免太大了,這搞不好可是要傷筋動骨的。

  「誰跟你說是為了支持山內大人?」前野時氏恨意十足地說道。

  「當初山內大人要組建小川眾,你猜為何松倉城會全力支持?」

  前野時之木然搖頭,他之前就是個混日子的,真有什麼隱秘前野時氏也不會跟他說。

  前野時氏起身走到門口,天邊朝陽初升,前野時氏感覺整個人無比的放鬆。

  「你是從山內家入繼到本家的,有些事情你或許不太清楚,這不怪你。

  9

  前野時氏轉身,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

  「30年前,我的父親富賴定從加賀遷居尾張,更名坪內賴定。」

  「苗字可以改,仇恨不能忘!」

  「淨土真宗在加賀犯下的惡行罄竹難書,我身為富氏的後裔,今日定要為先祖一雪前恥!」

  松倉城坪內氏是加賀守護富氏出身,松倉城初代城主富賴定為了躲避淨土真宗的追殺逃到尾張。

  要問日本戰國大名誰最悽慘,如果加賀守護富氏稱第二,那就沒人敢稱第一。

  「這是世仇!是血債!」

  「所以,對付淨土真宗可不光是為了幫助山內家,這也是我們坪內氏自己的事!」

  前野時氏緩步走上主位,伸手將架子上的太刀取下。

  將太刀繫於腰間,59歲的前野時氏老淚縱橫,「以前我是沒得選,如今機會來了,那就沒什麼好顧慮的了。」

  「敲響城頭銅鐘,集結領內兵勢。此次吾將親自出陣,向淨土真宗痛陳利害!」

  「報仇雪恨,就在今日!」

  「報仇!」

  「必須報仇!」

  黑田村,法蓮寺內。

  數十名從各地趕來匯合的日蓮宗僧眾各個義憤填膺。

  日置和尚披甲持刀立於正殿門口,看著群情激奮地眾人大聲說道:「天文大亂,我宗信徒在京都死傷愈萬,這筆帳必須算在他淨土真宗的頭上。」

  「既然山科本願寺的大火燒的不夠旺,那就由我們再來添一把火!」

  「爾等即刻返回寺中將信眾集結起來,天黑之後隨我行動。」

  「好!」寺中眾僧紛紛響應。

  「我們早就想這樣幹了,如今既然法蓮寺挑頭,我等必當全力支持!」

  等人散去後,日置和尚看著身前的山內一豐,眼中滿是讚許。

  如果這次山內一豐用什麼舊情來請他幫忙,他雖說不至於全程袖手旁觀,但也絕不會下這麼大的血本。

  淨土真宗在葉栗郡發展勢頭太猛,已經極大侵害了日蓮宗的利益。

  木曾川的河運日益繁榮,法蓮寺就在河邊上,天天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商船經過,日置和尚如何肯甘心。

  寺領什麼的法蓮寺並不缺,日蓮宗真正眼紅的是木曾川這個淨土真宗手裡的「印鈔機」。

  「山內大人,你的要求貧僧已經全部照辦,只希望你別忘了對貧僧的承諾。」日置和尚沉聲道。

  山內一豐立馬保證道:「住持且寬心,我們山內家世代都是虔誠的日蓮宗信徒,父兄的墓所俱在寺中。在下就算坑誰也不敢坑日蓮宗啊。」

  「嗯。」日置和尚點了點頭,「今後在這葉栗郡內,日蓮宗將是山內家最可靠的支撐!」

  一句話,日蓮宗包售後!

  只要這回能搞垮河野御坊,今後但凡是山內一豐遇到宗教層面的難題,法蓮寺會出手。

  「有住持這句話在下就放心了。」山內一豐也露出感激之色。

  兩邊的合作算是各取所需。

  山內一豐希望藉助日蓮宗來打壓淨土真宗,日蓮宗則想要接管淨土真宗在葉栗郡的商業。

  織田信長賜給他的松原莊基本上都在淨土真宗控制之中,不把淨土真宗的勢力摧毀,山內一豐是沒辦法支配領地的。

  直接去行使權力,佛爺們肯定三天兩頭的搞一向一揆。

  既如此那就先下手為強,直接掀桌。

  除此之外,山內一豐也確實要在領內振興經濟。

  作為法蓮寺的大檀那,山內家和日蓮宗是具備這種信任基礎的。

  而且要大興土木,山內一豐初來乍到他也拿不出錢來,得到日蓮宗的財力支持對於山內一豐而言也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所以這一波針對淨土真宗的計劃,兩邊真就是雙向奔赴了。

  「那現在,就靜等天黑了!」

  山內一豐與日置和尚相視一笑。

  月黑風高夜,正是殺人放火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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