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午夜驚魂
第99章 午夜驚魂
黑田鄉,鎌倉街道。
隨著河野御坊一聲令下,分布在葉栗郡各處的九座淨土真宗寺廟紛紛行動起來。
九股人流最終在黑田鄉集結,西入坊賴德領著800多名一向一揆直奔黑田城。
黑田鄉不過7個村子,總人口不超過1000人,其中有相當一部分也加入了此次一揆。
河野九寺的其中一個便是黑田城東南方向不遠的善龍寺,這也是西入坊賴德此行的目的地。
傍晚時分,800一向一揆抵達善龍寺,西入坊賴德立刻派人前去黑田城傳達淨土真宗的最後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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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田村突然集結了如此大規模的一向一揆,城內的織田廣良也早就收到風聲,直接躲在城中不出來了。
雖然這座地方武士的居館給不了織田廣良絲毫安全感,但一想到昨天日置和尚的承諾,織田廣良也有恃無恐起來。
當然織田廣良也不是完全沒有準備,黑田城內也集結了百餘名武士和足輕。
其中有60人是從犬山城過來的援軍,另外40人則是織田廣良自己的家臣以及從黑田鄉動員的農兵。
「奇怪,為什麼事先說好了各村出動200人,最後只來了這十幾個人?」一名犬山城武士憂心忡忡地說道。
織田廣良不以為意道:「許是忌憚一向一揆不敢參戰吧,畢竟我們支配這裡時日尚短,不必太過強求。」
「方才日置禪師派人來匯報過,日蓮宗已經集結了數百僧眾,大家不用擔心。」
黑田城內的不少武士也是日蓮宗的信徒,聽見織田廣良這樣說,眾人也就將心放進了肚子裡。
隨著夕陽漸漸消失在地平線上,黑暗降臨後的黑田城落針可聞。
「主公,城外的一向一揆送來一封信!」
「取來我看!」
兩名小姓舉著火把靠攏,織田廣良粗略看完信後直接將信丟在地上。
「還在拿沉銀說事,他們淨土真宗既然如此篤定為什麼不自己去撈,我現在又沒攔著他!」
織田廣良環顧四周,信心十足地說道:「去跟外面的一向一揆傳話,我織田廣良要錢沒有,要命不給,有本事就攻城,沒那個膽子就快滾!」
「哈!」
善龍寺內,西入坊賴德收到回復後直接氣炸了。
多少年了,多少年沒人敢這樣和他說話了,這織田廣良當真好膽。
「狂妄!」
「如此蔑視我宗,今日定要他好看!」西入坊賴德抄起薙刀就往外走,「各寺僧眾全部出動,包圍黑田城!」
「喔!」
一群僧兵領著信眾高喊著就沖向黑田城。
大量的火把被高高舉起,整個黑田街道在火光下如同白晝。一面「進者往生極樂,退者無間地獄」的大旗後方,數百名眼神堅定的一向一揆士氣高昂。
淨土真宗對基層民眾的蠱惑與洗腦很徹底,能來參與一向一揆的人更是狂熱的死忠。
善龍寺距離黑田城只有200多步,拐個彎就到了。
「織田廣良,出來!」
西入坊賴德橫刀立於陣前,身後的僧兵們扯開嗓子大喊起來。
很快,織田廣良就從黑田城的圍牆後面冒了個頭出來。
「你們淨土真宗不要欺人太甚,都說了那筆錢沒在我這,如此胡攪蠻纏,當真以為我犬山織田家好欺負嗎?」
織田廣良自恃有日蓮宗庇護,面對數百一向一揆也全無懼色。
不等西入坊賴德開口,邊上的蜂須賀正勝直接竄了出來。
「住口!」
蜂須賀正勝破口大罵道:「我親眼看到你們抬著幾口箱子進的城,還想抵賴?」
織田廣良明顯愣了一下,什麼箱子?
「胡說,你這是誣陷!」
蜂須賀正勝接著說道:「是不是誣陷,你把門打開,我們進去一搜便知。」
「搜?」織田廣良冷笑道:「我看誰敢!」
「你淨土真宗在葉栗郡也不是隻手遮天,今日有日蓮宗相護,我看你們誰敢動。」
西入坊賴德眉頭一皺,這裡面難道還有日蓮宗的事?
好啊,我道這織田廣良哪來的膽子,原來是跟日蓮宗暗中勾連起來了。
這下可就不是2000貫的問題了,事件的性質直接上升到了新的高度。
「織田廣良,你的事大了!」
西入坊賴德大聲喝道:「日蓮宗又如何,今日就算佛主來了也救不了你。」
織田廣良絲毫不慌,「識相的就趕快離去,否則等日蓮宗的僧眾一到,今日可就沒法善了了。」
蜂須賀正勝不幹了,衝到西入坊賴德的身前站定,「少在那裡狐假虎威,你口口聲聲日蓮宗,日蓮宗的人呢?」
「他是死到臨頭還在嘴硬,西入坊大人莫怕。」
織田廣良聽完不由得慌了,是啊,這日蓮宗的信眾人呢?
再不來的話,真打起來他可頂不了多久。
西入坊賴德陰沉著臉,他確實也不敢賭織田廣良說的是不是真的。
想到這裡,西入坊賴德朝身後招了招手,「你們在這裡盯著,不能放走城中一人。」
「法蓮寺就在前面,我帶人去看看。」
「好!」
西入坊賴德留下四百人在原地看守,接著便直奔法蓮寺而去。
法蓮寺在黑田城東北方向150步,若是在白天甚至可以直接看到山門。
兩宗本就勢如水火,葉栗郡內的淨土真宗和日蓮宗更是明爭暗鬥不斷。雙方為了宣揚本宗教義爭奪信徒時常發生械鬥,因此西入坊賴德對法蓮寺也不陌生。
「站住!」
西入坊賴德剛到法蓮寺山門,山內一豐便領著二十幾名足輕攔住了對方的去路。
看著身穿胴丸戴著兜帽的山內一豐走出來,西入坊賴德頓時一頭霧水,這法蓮寺有僧兵不稀奇,怎麼還跑出來武士了?
「你是誰?」西入坊賴德伸手示意後面的人先別動手,問清楚再說。
山內一豐自報家門道:「吾乃織田上總介麾下家臣,山內伊右衛門是也!」
嘶.
人群中不少人倒吸一口涼氣,接著便有諸如「鬼山內」之類的嘀咕聲響起。
西入坊賴德臉上也浮現出一抹凝重,「原來是山內大人,你為何在此?」
山內一豐右手按住刀柄,「法蓮寺乃本家菩提寺,為父兄長眠之所,聽聞黑田鄉最近鬧一向一揆,吾當然要來看顧一二!」
「日置在哪,讓他出來見我!」西入坊賴德接著說道。
西入坊賴德顯然對山內一豐有所忌憚。畢竟山內一豐身後站著織田信長,那可是剛剛擊敗今川義元的人。
面對如日中天的織田信長,最近連長島願證寺都低調了許多,甚至把伊勢灣的封鎖也解除了。
「住持已經睡了,閣下何必擾人清夢?」山內一豐反問道。
「我是聽說日蓮宗聚集信眾準備與本宗為敵,所以來當面問個清楚!」
「閣下說笑了吧?」山內一豐兩手一攤,「你看這法蓮寺,像是有僧眾集結的樣子嗎?」
「若閣下不信,我讓人把門打開,你進去看看如何?」
說著,山內一豐便回頭示意身後的家臣開門。
山內一豐的身後站著20多名足輕,都是西沼村梶原氏的族人。
西入坊賴德顯然不信山內一豐的話,但他也不敢貿然入寺,這等於是公然與日蓮宗開戰。
當然他並非是怕了,而是他不敢承擔這個主動挑起爭端的責任。
「大晚上的,為何這般吵鬧?」
正在此時,法蓮寺的山門打開,日置和尚睡眼惺忪地走了出來。
兩人是老相識了,西入坊賴德一看到日置和尚便問道:「織田廣良聲稱日蓮宗要保他,果有此事?」
「誰說的?」日置和尚瞪大眼睛,「本寺一向安分守己,何時參與過俗世之爭?」
「若當真如他所言,你們怎能安然抵達黑田城?」
西入坊賴德心想也是,如果日蓮宗要與淨土真宗做過一場,不可能會讓他輕易殺到黑田城下。
「你當真不會支援黑田城?」
日置和尚雙手合十,「出家人不打誑語,貧僧以日蓮聖人的名義起誓,本寺絕對不會出動一兵一卒前去支援黑田城。」
西入坊賴德接著又將目光投向山內一豐。
山內一豐聳了聳肩,「冤有頭,債有主。我就是來守衛法蓮寺的,你們要找織田廣良的麻煩那就請便。」
西入坊賴德當然不會相信對方的一面之詞,留下200僧眾後才轉身離開。
山內一豐悄悄對身側的祖父江勘右衛門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會意走進寺廟。
不多時,一道身影從法蓮寺的圍牆翻出,消失在夜幕之中。
黑田城下,去而復返的西入坊賴德已經徹底失去耐心了。
「織田廣良,若是再不開城,我們真的要發起進攻了!」
織田廣良突然意識到了不對勁,西入坊賴德從法蓮寺回來還如此信誓旦旦的,難道情況有變?
看著法蓮寺那邊黑黢黢的一片,也不像是有僧眾集結的樣子,織田廣良有些慫了。
要不——
砰!
正當織田廣良猶豫之際,黑田城外突然響起一聲鐵炮。
人群前方,蜂須賀正勝猛地撲倒在地上,高舉著右手痛苦地喊道:「救....救我。」
話音一落,蜂須賀正勝掙扎了幾下後徹底沒了動靜。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所有人都處于震驚之中。
這時,十幾名小)川眾突然衝出來,蜂須賀十郎抱著蜂須賀正勝的「屍體」痛哭流涕道:「織田廣良欺人太甚,這簡直是沒把淨土真宗放在眼裡。」
「殺進去,為小川太郎大人報仇!」
這下一向一揆們的怒火徹底被點燃,西入坊賴德感覺自己的臉被織田廣良踩在地上摩擦。
是可忍孰不可忍!
「太放肆了,太放肆了!」西入坊賴德渾身戰慄,手中的薙刀都快握不穩了。
「所有人聽令,給我殺!」
織田廣良懵了,誰放的鐵炮?
不對啊,黑田城壓根就沒鐵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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