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火!火!火!


  第100章 火!火!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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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入坊賴德確實氣得不輕。

  犬山織田家的武士竟然敢當著他的面殺人,這簡直是不可饒恕的行為。

  今天敢當著淨土真宗的面殺人,明天是不是就要火燒淨土真宗的佛寺了?

  面對織田廣良這種膽大包天到如此地步的日蓮宗頑固分子,必須要出重拳!

  「攻城!」

  「攻城!」

  六百餘名一向一揆不由分說便開始攀爬黑田城的圍牆。

  黑田城就是個武士居館,外面沒有護城河,內部也沒有任何的防禦設施。所謂的圍牆也就是用低矮的木板圍了一圈。

  這種防禦對於常年打家劫舍的淨土真宗來說那簡直如同紙糊一般。

  織田廣良口中高呼冤枉,但已經被憤怒沖昏頭腦的一向一揆那還有那閒工夫聽你解釋0

  況且現場嘈雜聲四起,織田廣良就算是喊破了喉嚨也沒人聽得進去。

  當然,蜂須賀十郎摟著蜂須賀正勝的「屍體」依舊喊得相當賣力,身旁的小川眾也個個紅著脖子充當氣氛組。

  總之一向一揆們沖的很猛,不到一刻鐘便突破了黑田城的防禦。

  織田廣良在家臣的掩護下且戰且退準備從後門逃走,然而此時停留在法蓮寺的200僧眾聽到動靜後趕了過來,把織田廣良堵了個正著。

  看著一群窮凶極惡的佛爺們,織田廣良嚇哭了。

  現在和解還來得及嗎?

  「就是他們殺了小川太郎,給小川大人報仇!」

  追過來的蜂須賀十郎趴在圍牆上怒目圓睜,四周的一向一揆迅速對齊顆粒度。

  「報仇!」

  西入坊賴德二話不說就領著數十名僧兵殺了出去。

  能作為護寺僧兵的那都是精銳,甚至其中不少人乾脆就是織田家的武士。

  尾張國這麼多人,信奉日蓮宗的武士很多,信奉淨土真宗的武士同樣不少。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黑田城空間狹小又沒有躲藏的地方,織田廣良很快便被團團包圍。

  「日置禪師,你倒是快來啊!」織田廣良只能將最後的希望寄托在法蓮寺身上了。

  同一時間,木曾川北岸。

  三十多艘川並眾的船隻滿載足輕在松原莊靠岸,很快三百多名足輕就在前野長康、前野時氏的帶領下在岸邊集結。

  前野長康高舉火把左右各轉了三圈,霎那間原本平靜的木曾川南岸便燃起了數百支火把。

  山內家臣五藤淨基領著日蓮宗的僧兵迅速靠了過來,松原內匠也帶著三十名足輕前來接應。

  松原內匠迅速將自己掌握的信息全盤托出:「在下派人去看過了,河野御坊的僧兵全都去了黑田城,只剩一些老弱婦孺。」

  沒人會問為什麼寺廟裡面有婦孺,一是葉栗郡最大的游郭就在河野御坊,二是許多依附淨土真宗的信徒也是有家春的。

  當然,淨土真宗的佛爺們也是各個娶妻納妾,小日子過得比一群苦哈哈的武士老爺可是滋潤多了。

  「船隻已經備好,咱們分散出擊!」前野時氏指了指江面,三十多條船分兩批足夠將日蓮宗的信眾全部送到對岸。

  松原莊也有船,松原內匠連忙說道:「我帶著日蓮宗的僧眾去河野御坊,前野大人直接去西德寺和稱名寺如何?」

  「那我去妙性坊!」五藤淨基自告奮勇。

  「小右衛門,你呢?」松原內匠扭頭看向前野長康。

  前野長康摸了摸懷中的信,面色古怪地說道:「伊右衛門另有安排,你們留幾條船在這裡就行。」

  「行!」

  「事不宜遲,立刻行動!」

  在場眾人各自確定好自己的目標,立馬分頭行動。

  松倉城和松原莊的四十多條船載著數百名日蓮宗信眾分別在木曾川北岸各處登陸。

  前野時氏領著松倉城的足輕直奔西德寺,前野勝長帶著前野村的足輕往東朝稱名寺進軍。

  所有足輕都帶著白頭巾,今天他們不是以前野家武士的身份參戰,而是以日蓮宗信眾的身份討伐異端淨土真宗。

  日本戰國時代的一向一揆或者法華一揆為什麼無人敢惹,就是因為一旦發動,其中不光有農民,也有大量的底層足輕和武士參與。

  哪怕是比較勇的大名想跟一揆正面硬剛,但等你到了戰場上,你會發現你手下一半的家臣武士都在對面....

  稱名寺外,前野勝長壓低身子在土路上緩緩靠近。

  仔細觀察一會兒後,前野勝長發現除了寺廟門口有幾名僧兵把守,整座寺廟再無半點防禦力量。

  「就是現在!」

  話音一落,兩名前野武士鬆開弓弦,門口的僧兵倒頭就睡。

  「殺!」

  前野勝長一馬當先,手中的火把畫了一個圈後被丟進了寺中。

  數十名足輕跟著將大門撞開,口中高呼「妙法蓮華」、「日蓮正宗」等口號衝進寺內。

  淨土真宗搞一向一揆確實是聲名在外,但「法華一揆」的名頭那同樣也是舉世聞名。

  日蓮宗搞錢的能力雖然比不上淨土真宗,但要說鬧一揆,日蓮宗可是燒過淨土真宗的總本山的。

  一些不明所以的僧人從禪房中走出,立刻就被亂刀砍翻在地。

  前野時氏命人找到廚房,分出一部分人肅清殘敵,接著便將寺中的引火之物搬到院中。

  隨著一個火把擲出,立寺六十餘年的稱名寺瞬間一片火海。

  緊接著不遠處的西德寺,河對岸的妙性坊也紛紛燃起熊熊大火。

  另外一邊,松原內匠領著日蓮宗的僧眾沖入河野御坊,二話不說就要放火。

  人群中,葉栗郡島村的光明寺主持趕緊出來制止。

  「糊塗,先把寺中財貨清點了啊,這一把火下去,咱們不是白來了?」

  光明寺所在的島村位於松原莊南邊不遠,山內家臣兼松正吉便是這裡的人,松原內匠也與對方比較熟。

  「住持,時間緊迫,怕是來不及細搜了。」松原內匠急忙說道。

  光明寺主持冷笑一聲,「你以為貧僧是怎麼當上這個主持的?」

  「這些年搶的淨土真宗寺廟沒有十座也有八座了,哪裡能藏錢貧僧閉著眼睛也能找到「」

  。

  松原內匠嘴巴微張,愣了半天愣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此時他竟不免有些自慚形穢起來,明明他們才是亂捕的高手,但在這群佛爺面前卻顯得如此稚嫩。

  「動手!」光明寺主持大手一揮,數十名日蓮宗僧兵便輕車熟路地闖開後殿的各個僧房。

  女眷的尖叫聲不絕於耳,但光明寺主持對此充耳不聞。

  既然都信淨土真宗了哪還有什麼好鳥?

  「這些人身上滿是業障,就地超度了吧。」光明寺主持雙手合十,眼中沒有半點憐憫。

  一句南無阿彌陀佛之後,無情揮下的屠刀宣告了河野御坊的敗亡。

  很快,各僧房的地板被撬開,銅錢太重沒人稀得撿,佛爺們專挑金豆子和豆板銀拿。

  松原內匠也是賊不走空,佛爺們能拿我為什麼不能拿?

  既然金銀都歸了佛爺,那永樂通寶總能剩下些給自己吧。

  松原莊的足輕們也跟著松原內匠加入了搜索的隊伍,不少人直接觀摩起佛爺們的操作,一個個有樣學樣很快也收穫頗豐。

  河野九寺中的八座同時遭遇襲擊,沖天的火光將木曾川兩岸照的如同白晝。

  如此大的動靜很快就引起了附近武士的注意,木曾川左岸田代城的森可成便被幾名奉公人吵醒。

  森家的知行地位於葉栗郡蓮台莊,河對面便是山內家的黑田鄉。

  「這群一向一揆,大晚上都不消停。這麼大的火,也不知道是哪個又遭了殃。」森可成無奈搖頭。

  這兩天葉栗郡的一向一揆集結已經不是秘密,河野九寺壓根就沒打算低調,所以森可成很清楚這大火必然跟一向一揆有關。

  「主公,情況不對,好像被燒的就是淨土真宗的佛寺。」

  森可成聽完這話瞬間就不困了,「此言當真?」

  「那個方向正是淨土真宗妙性坊所在,絕對錯不了。

  森可成傻了眼。

  葉栗郡的河野九寺實力強勁,哪怕是他這種地頭蛇對其也是敬而遠之,居然有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而且不是淨土真宗在鬧一向一揆麼,怎麼被燒的反而是淨土真宗的佛寺?

  「速速派人前去打探詳細情況,再派人火速前往清州城通知上總介大人。」森可成只是反應慢,但他不傻。

  葉栗郡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必須立刻知會織田信長。

  雖然事情與他無關,但萬一真出了大亂子,肯定是需要織田信長來兜底的。

  黑田城,二十幾名犬山織田家武士的屍體橫七豎八的躺了一地。

  織田廣良耷拉著腦袋跪在門口,其他足輕眾已經作鳥獸散了。

  西入坊賴德虎視眈眈地看著織田廣良,怒不可遏地說道:「快說,到底把錢藏哪了?」

  「我真沒藏啊!」織田廣良哭喪著臉,「在下實不知你們是從哪知道的黑田城有金銀。」

  「我們在木曾川撈了三天,別說金銀了,連魚都沒撈到一條。」

  西入坊賴德一巴掌甩在織田廣良的臉上,「小川太郎親眼所見,你休想狡辯。」

  織田廣良抬起頭,「那你讓那個小川太郎出來,在下願當面與其對峙。」

  「他都死了,你當然這樣說咯!」西入坊賴德如何肯信。

  一邊是為了淨土真宗喪命的小川太郎,一邊是「屢教不改」的日蓮宗信徒,他用腳丫子都能想到該信誰。

  正當西入坊賴德決定再給織田廣良上上強度之時,黑田城外倉皇跑來幾名僧眾。

  「西入坊大人,不好了!」

  「禍事了,禍事了!」

  「慌什麼,天又塌不下來,慢慢說!」西入坊賴德沒好氣地說道。

  僧眾吞了口唾沫,臉色慘白地說道:「妙性坊、河野御坊、西德寺、稱名寺遇襲,好大的火!」

  「葉栗郡各村到處都是日蓮宗的信眾,甚至還有丹羽郡的日蓮宗信徒加入,我們上當了!

  」

  「你說什麼!」西入坊賴德如遭重擊,此刻他只覺得天都塌了。

  一把推開邊上的僧兵,西入坊賴德登上黑田城的門樓上往北看去。

  只見沖天的火光染紅了天際,一處、兩處......他已經被晃得睜不開眼睛。

  「啊!」

  西入坊賴德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叫,縱身從城樓跳下,一把揪住織田廣良的衣領。

  「是你!」

  「原來是你與日蓮宗勾結將我們騙到黑田城!你在這裡拖時間,他們好趁機襲擊寺廟,好算計,好手段!」

  西入坊賴德眼中迸發出吃人的目光,此刻他真是恨不得將織田廣良生吞活剝了。

  「不是!」織田廣良將頭搖成了撥浪鼓,「真不是我啊。」

  「大人,你聽我..

  織田廣良話都還沒說完,西入坊賴德撿起地上的太刀就捅穿了對方的身體。

  什麼不是你,事到如今,只能是你!

  織田廣良丈完全摸不著頭腦,就這樣不甘地倒在了地上。

  臨死前他腦中殘存的意念仍在嘶吼,我特麼到底招誰惹誰了啊!

  「都愣著幹嘛,日蓮宗已經騎在我們頭上拉屎了,還不去把法蓮寺給我燒了!」西入坊賴德把腿就往外跑。

  一行人衝到法蓮寺的山門外,寺廟門口的山內一豐早就嚴陣以待了。

  山內一豐舉起右手,祖父江勘右衛門領著十餘名弓箭手半蹲在地上,立刻瞄準了西入坊賴德。

  「爾等若再敢往前一步,小心刀劍無眼!」山內一豐冷眼看著眼前的一向一揆。

  西入坊賴德這會兒哪管你什麼山內不山內的,今天吃了這麼大的虧,要是不找回點顏面,他以後在淨土真宗還能混得下去嗎?

  「他們就這點人,怕什麼,衝過去殺了便是!」西入坊賴德大喊一聲,身後的數百僧兵立刻沖了出去。

  山內一豐輕輕一笑,「大家都看到了,是淨土真宗先動的手。」

  「放箭!」

  嗖!嗖!嗖!

  十幾張弓射出一輪箭雨,沖在最前排的僧眾立刻倒下好幾個。

  「守住大門!」

  「這些人竟敢襲擊織田家的武士,已經不是一般的暴民了,亂箭射死便是!」

  山內一豐身後,梶原十郎領著十餘名足輕扛著木板堵住山門。

  祖父江勘右衛門則指揮弓箭手站在寺廟的圍牆上開始無差別射擊,只要對方靠近便是迎頭痛擊。

  西入坊賴德親自帶隊加入戰鬥,但倉促間無法突破。

  這時,法蓮寺四周突然燃起火把,緊接著便是好幾隊僧兵在日置和尚的帶領下從好幾個方向殺了出來。

  「好火啊,真是比當年山科本願寺之火還好啊!」

  「哈哈,今日真是痛快!」日置和尚已經許久沒有像今天這樣開懷大笑過了。

  如此酣暢淋漓的掃蕩淨土真宗的寺廟,這戰果一旦送至日蓮宗在甲斐的總本山久遠寺,他說不定能被允許單獨開宗立派。

  五藤淨基也帶著僧眾燒完最近的妙性坊折返回來,他在山內家效力多年,對這附近十分熟悉。

  陷入包圍的西入坊賴德瞬間慌了,此刻他意識到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騙局。

  一場針對淨土真宗的陰謀!

  見對方攻勢放緩,山內一豐舉著面木循走到門口。

  「織田家武士,立刻放下武器!」

  「我乃織田家侍大將、山內伊右衛門,你們之中不少人應該知道我,此時離去,事後主家不會追責。」

  「若是繼續跟著淨土真宗犯上作亂,那就別怪織田家不講情面!」

  山內一豐話音一落,大勢已去的一向一揆中立刻就有幾十人撇下武器轉身就跑。

  跟著河野九寺發起一向一揆是為了信仰,此時丟下武器逃跑是為了家名。

  信仰是可以換的,但家名要是沒了那就萬事皆休了。

  一向一揆們本就因為寺廟被燒而士氣低落,現在見法蓮寺這邊早有準備,並且己方的參戰武士又跑了一堆,瞬間就不想打了。

  「西入坊大人,我明天還得早起種地,先走了。」

  「我妻子剛生了娃,我不能讓孩子剛出生就沒有父親啊。」

  「是啊,萬一我家也被燒了呢,我得趕緊回去救火啊!」

  眨眼的功夫,八百名一向一揆直接跑了一大半,只剩下三百來個僧兵和狂熱信徒,但也戰意全無。

  西入坊賴德頓時生出一股無力感,這一次淨土真宗是徹底輸了。

  「撤!」

  西入坊賴德生怕再拖下去日蓮宗的僧眾會越聚越多,到時候再想跑就跑不掉了。

  另外,河野九寺下面還有其他附屬寺廟,這麼多地方不可能同一時間全部被燒,他也得回去救援別處的寺廟。

  日置和尚見對方想跑,當即跳出來痛打落水狗。

  六十來歲正是拼搏的年紀,能不能入得總本山的眼就看這一回了。

  「衝殺過去,別放跑了一向一揆!」

  「喔!」

  兩百餘名僧眾立刻開始追擊,山內一豐沒有加入,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這兩年他對淨土真宗已經有了充分的了解,山內一豐很清楚一向一揆是殺不完的,至少現在的他不具備這樣的實力。

  「主公,我們怎麼辦?」祖父江勘右衛門看了過來。

  山內一豐解下頭巾收刀入鞘,目光如炬地掃向遠處。

  土路上滿是散落一地的火把,一處居館的輪廓在黑暗裡若隱若現。

  「回黑田城,拿回屬於我們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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