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貴人出高價!
「二位貴人有瞧得上的獸奴嗎?」一個帶著狼牙面具的男子熱情上前來。
溫嬈垂眸,心中有些糾結,前世死的不明不白,那刺入胸口的箭倒低是誰安排的,是裴濯嗎?
可自己死前嘔血時,瞧見了裴濯眼底的驚慌不似作假。
半晌,一道清脆的女聲響起:「我要他。」
血水混著汗水從少年下頜淌下,陰影一寸寸從他身上往下,心口處溢出鮮血,將身下的水染成了紅色。
少年靜靜地坐在地上,靠著鐵籠子一動不動,猛然咳出一口瘀血,又不在意地抬手擦去。
記憶里,這個人就沒有什麼害怕的,他從不露怯,即便是被刀箭刺穿依舊面不改色,好似沒有知覺的怪物。
心底有一個聲音在喊著:溫嬈,殺了他,永絕後患!
她咽不下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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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嬈居高臨下的站在小閣樓,挑選貨物一般看著下方放著的鐵籠。
一聲顫喝:「愣著做什麼,我要他作獸奴,現在就給我上場!」
清脆的聲音刺破黑暗,溫嬈扔給侍從一袋銀子。
身旁帶著面具的侍從一愣,隨即又很快反應過來。
而狼狽的少年坐在血水籠子之中,緩緩抬頭,黑沉的眸子就這樣看過來,與溫嬈那帶著恨意的眸子對上。
「是她。」
戴著狐狸面具的女子。
很快,裴濯就被鎖鏈拴著帶到了她的面前,溫嬈站著,他像狗一樣跪著。
修長的手指挑起少年的下巴,溫嬈冰冷的聲音響起:「你能贏嗎?」
其實,她是想說:你活不成了,裴濯!
抬眼對上少女的眸子,視線交錯的瞬間,站在高處的溫嬈呼吸一窒。
……
鬥獸場的沙地被血浸染呈現暗紅色,裴濯被鐵鏈拴著帶進場的時候,溫嬈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她坐在看台最高處,手指搭在膝上輕輕點著,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站著的少年。
眸子微眯,沒有一絲溫度的聲音響起:「放最兇猛的野獸,生死不論!」
帶著面具的侍從見怪不怪,恭敬地退了出去。
周喬沅皺眉,不知為何,突然覺得這個表妹好似變了一個人,剛想開口說話,可對上她那半張臉上緊抿的唇時,卻頓住了。
獸台上一個鐵籠被推了出來,只聽見嘶吼聲,眾人循著聲音望去,是老虎!
開始纏鬥,幾個回合下來,最後老虎撲上去的時候,裴濯的肩膀又被撕開了一個口,血濺了一地。
眾人都以為他要淪為野獸的腹中餐時,裴濯竟然殺了虎?
他渾身是血的站了起來,就站在獸場中央,居然朝著自己在的方向笑了。
那笑癲狂而刺眼,像是在炫耀!
溫嬈騰地從椅子上起身,深吸一口氣,面色陰沉地開口:「加碼,再加碼!再放野獸,一起放!」
周喬沅看著很是激動甚至近乎癲狂的溫嬈。也被嚇到了:「阿玖,要不算了。」
「不行!」她轉身將桌上的錢袋子扔給侍從,又把手上帶著的玉鐲簪子都取了下來,眼底猩紅問:「把你們最兇猛的野獸都放出去,能不能做到!」
侍從對著她的眸子,只覺得身後滲出冷汗:「貴人出這麼多的銀子,想做什麼都可以。」
獸籠又出現了,這次,是四個!
「今日貴人出高價,想看一場最精彩的鬥獸,諸位有福了!」
話音落,鐵籠之中的狼被放了出來,足足餓了五天的狼,見到食物饞得直流口水。
狼群四散開,其中一頭跳起,卻被裴濯一刀封喉。
第二頭繼續!
第三頭……
溫嬈冷淡地垂眼望去,心想:「咬死他,咬他的喉嚨!」
直到最後,裴濯還是沒死!
他被狼咬住小腿,單膝跪在地上,卻將手中的鐵鏈纏在狼頸,絞得狼骨頭咯咯作響,狼鬆開了口,可裴濯依舊不死心,手上的力度一點不減。
一邊擰斷狼的脖子,一邊仰頭望著她,他的眸底帶著興奮。
裴濯偏偏沒死。
最後他倒在血泊之中,只剩下一口氣了,硬是翻過身,視線朝這邊看來,朝她的方向伸出血淋淋的手……
全場的人都在歡呼。
溫嬈卻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活像個局外人。
她越要他死,他越要活著爬到自己面前!
該死!
她從未想過,裴濯的武功竟然好到這個地步,也沒有想到,即使這樣,他還是死不了。
出乎意料的結果讓溫嬈怔在原地。
死死盯著獸台中央趴著的人,那一地的鮮紅刺痛了她的眼睛。
幾個帶著狼牙面具的侍從走上獸台,拿出鏈子拷住裴濯的手腳和脖頸。
「等等。」
不知是哪裡的風,將女子青絲撩起,溫嬈手裡握著匕首,她穿著金貴的白狐裘緩緩走向獸場,在他的面前站住。
上輩子那個站在權利之巔的瘋子,此刻卻像條狗一般,半死不活地躺在自己面前。
如果這個時候自己用刀捅死他,他連躲避的力氣都沒有了……
但溫嬈卻感覺手中的匕首重如千鈞。
裴濯的眼睛仿佛是岑寂的幽深潭水,映出溫嬈窈窕身姿。
對上他的眼睛,溫嬈難以形容,那眸子一片漆黑,仿佛有暗流涌動。
「主人,救我。」
主人?
溫嬈一怔,上輩子種種,如走馬觀花般在眼前浮現,她手中的匕首握得更緊了,可終是無力垂下。
一股巨大的疲憊感襲來,溫嬈抿唇皺眉:「這奴才,我要帶走。」
獸場養的獸奴,贏了是不能帶走的。
想要,價高者得!
追上來的周喬沅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少年,欲言又止。
終究是沒有開口說什麼,只是從懷裡拿出私藏的金葉子,扔給帶著狼牙面具的侍從。
幾個侍從抬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人,見他點頭,便鬆開了扯著鏈子的手,打算去幫裴濯的鐵鏈打開。
「給我安排一輛馬車,送我們出鬼市。」溫嬈再次開口,周喬沅聞言又拿出一片金葉子。
她扯了扯溫嬈的袖子,低聲說道:「好妹妹,沒銀子了,別再提要求了。」
溫嬈沒有回頭,拉起周喬沅便轉身朝反方向走,卻不曾注意,那地上趴著的少年緊緊盯著她們二人離開的方向,撐著身子,一點一點地爬了起來,拭去唇邊的血跡,扶著獸場的牆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