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要放肆!
看著前面少年瘦弱的背影,溫嬈瞳孔顫,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一些畫面:
那是自己第一次來到王府,同樣是下著大雪,她一身水藍長裙外披白色大氅跪著。
裴濯身著紫色玄衣大氅慵懶的斜靠在椅子上,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叩著桌面,發出「噠噠」的聲音,見跪著的自己時,垂著的眸子微微上揚,挑眉看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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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子這麼細,輕輕一擰就斷了……」
裴濯的確是掐住了自己的脖子,頸間傳來冰涼的感覺,那手指沒有一絲溫度,活像個死人的手。
原以為自己要死了。
可那貼著她脖頸的手卻並未用力,手上的動作漸漸變成了摩挲。
還不等反應,唇上一熱,他竟然咬破了自己的唇,又順著往下,整個頭埋入自己的頸間,冰涼氣息噴灑在身上,溫嬈覺得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她想要後退,可鉗著溫嬈腰的手卻緊緊的摟著不肯放鬆,自己越掙扎,裴濯手上的力道越緊。
溫嬈整個人都被箍的死死的,身體更是變成一張弓的形狀。
裴濯就這樣抱著自己坐了一晚上,第二日,她便成了府里的夫人。
唯一的夫人。
……
「咻!」幾支箭射中了馬車,前方有兩道黑色身影擋住了去路。
溫嬈思緒被打斷,隔著帷帽屏息看著前面。
就見前面坐著的裴濯握住身側的劍,起身便跳了下去。
長劍出鞘,刺耳的聲音劃破長空。
那兩人詫異抬頭,其中一人的手臂被生生扯了下來,他手中的鐵錘砸在地上,而另一人見形勢不對,正打算離開,卻被裴濯一劍刺穿胸膛。
鮮血滴在雪中,一點點將白雪染紅。
少年往回走了幾步,卻再也堅持不住了,狼狽的雙腿跪在染了鮮血的雪地,唇邊溢出鮮血,那雙黑沉的眸子半睜半閉地望向馬車的方向。
就這樣,兩人隔空相對,視線交匯。
他滿嘴是血,望著溫嬈卻努力扯出一抹笑:「主人,我把他們都殺了。」
溫嬈的心臟猛地一縮,她走進垂眸打量著地上一動不動的人,抬腳踢了他幾下,卻沒有反應。
「死了?。」溫嬈的聲音冷得像落在雪上的冰。
裴濯沒應聲,只有胸腔還留著微弱的起伏,染血的手指動了動,勾住了她狐裘的下擺。溫嬈彎腰扯了扯,那手指卻攥得死緊,一點都不鬆脫。
她咬了咬唇,終究還是俯身,指尖探到他頸間,觸到那一下微弱的脈搏時,莫名鬆了口氣。
溫嬈咬咬牙,伸手拽著裴濯的胳膊往馬車上拖,這人瘦得脫了形,可骨架子大,拖起來格外費力。
血層了她一身,指尖沾著溫熱的血腥味,忽然就想起上輩子死的時候,自己的血好像噴的到處都是。
好不容易把人拖上車,溫嬈甩著酸麻的手腕啐了一口:「裴濯,你可真是陰魂不散。
她撿了車上乾淨的布條,伸手去解裴濯的黑衣,剛扯開領口,就看見他肩頭猙獰的傷口,還有深可見骨的釘傷。
皺眉愣了半響,摩挲著從馬車暗格力拿出一個藥箱,取出剪刀和紗布,咬著牙剪開了染血的衣料。
然後,溫嬈掀開車簾,握緊韁繩便駕起馬車朝鬼市外走去。
……
棲梧院
裴濯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了。
他動了動肩膀,牽扯到傷口,疼得悶哼一聲,溫嬈推門進來,一抬眼,正好撞進他濕漉漉的黑眸里。
「竟然沒死。」溫嬈的語氣依舊冷淡,臉上更是沒有一絲笑容
裴濯靠著牆,喉結滾了滾,他的視線一直黏在溫嬈臉上,不肯挪開,「原來主人長這樣。」
聞言,溫嬈皺眉,臉色變得陰沉。
「放肆!」
溫嬈厲聲落下,裴濯卻沒半分怯意,反而彎了彎染著薄紅的嘴角,輕聲重複:「原來主人長這樣……比我想的,還要好看。」
這話一出,暖閣里的氣溫猛地降了幾分,伺候在門外的丫鬟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生怕惹得自家姑娘動怒。
溫嬈眸子微眯,盯著他看了半響,隨即抬步走到床邊,抬手按在他肩頭的傷口上,微微用力。
「唔……」裴濯疼得額角瞬間冒了冷汗,卻咬著牙沒再發出聲音。
可黑眸依舊牢牢鎖著溫嬈的臉,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溫嬈收回手,看著指尖沾到的滲出來的血,掏出手帕慢條斯理擦乾淨,語氣帶著冷嗤:「怎麼,嫌死得不夠快,這麼想找死?」
裴濯緩了好一會兒,才啞著嗓子開口:「我在鬼市找了你好久……」
「我不需要你找。」溫嬈將染血的手帕扔在一邊,轉身去桌邊倒了杯溫水,然後冷著臉喝了幾口。
裴濯喉結滾動著咽了水,目光依舊追著她的身影轉,像只剛認主人的小獸。
而這邊,溫嬈被他看得心頭莫名發緊,上輩子那些被她壓在心底的畫面又開始翻湧,下意識別開眼,冷聲道:「養傷這段時間安分待著,等傷好了,立刻滾出去。」
裴濯輕輕搖頭,手指攥住了被角,聲音低啞卻堅定:「主人既然買了我,救下了我,這輩子我便是主人的奴隸。」
溫嬈猛地轉身,冷笑一聲:「我沒有救你。」
而是你自己沒死成賴上我!
可話到嘴邊,她又猛地咽了回去,指尖攥得發白,深吸一口氣後才開口:「我身邊不用你這種,與狗爭食的低賤奴隸。」
她說的狠厲,語氣里滿是嘲諷,甚至還帶了些咬牙切齒,可裴濯卻仿佛置若罔聞般,眼底翻著執拗的亮澤:「是主人救了我。」
一字一句,無辜至極。
可目睹了他做的那些事,溫嬈不相信他當真無辜。
心頭那股莫名的煩躁越發翻湧,她緩緩起身,抬步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睨著床上的人。
修長白嫩的指尖按在了他傷口的地方,稍一用力就看到裴濯臉瞬間白了幾分,冷汗順著下頜往下滾。
他依舊咬著牙不吭聲,只黑沉沉的眼牢牢的盯著她,連一絲閃躲都沒有。
溫嬈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扯了扯嘴角,覺得很煩:「既然是奴隸,就要有奴隸該有的樣子!」
「不要放肆!」
話音落,也不想和他再多廢話,轉身摔門離去。
卻在門外聽見裴濯的聲音響起:「主人是答應留下我了嗎?」
「閉嘴!」溫嬈怒喝,臉陰沉地嚇人,腳步停下轉身朝著裡面的人開口:「傷好了,就自行離去。」穀雨看看自家姑娘,又瞧瞧緊閉的房門,心裡忽然泛起幾分擔憂。
這裡面的人是誰,昨日姑娘渾身是血地回來,還帶了這麼一個人,如今竟然發這樣大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