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磕頭認錯
「你下手這麼重作甚!」是蘇氏的聲音:「這次我好不容易才哄了你的父親,讓他同意溫嬈來接你祖母。」
「她始終是你妹妹,你可不能!」
話還未說完,溫城居高臨下地看著倒在地上的女子:「您放心,她可是我的妹妹,我會對她做什麼。」
「不過是小懲大戒,讓她看清楚,這溫家誰說了算,誰才是真正的主子,兒子有分寸,不會真要了她的命。」
「至於父親那邊,若是問起來,是她自己出來的,沒接到祖母,貪玩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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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又冷笑道:「如果真的東窗事發,母親就推到我的頭上,我是溫家嫡子,唯一的兒子,這溫家以後可是要靠我繼承的,誰能說個不字……」
等溫嬈新過來的時候,已經被堵了嘴關在一間黑漆漆的屋子裡了。
她努力用鼻子吸氣,一雙幽深的眸子朝四周望去,眼神渙散,渾身發力,只能用力咬了舌尖。
血腥味在口中瀰漫,那股虛浮昏沉沉的感覺才好了一些。
原來,是蘇氏鼓動的溫暮元,將自己騙到了山上,而這溫城早已半路埋伏,只等自己到這上寒山寺的必經之路時,便打暈自己!
果然是自己頂好的兄長,與自己一母同胞的親哥哥!
本以為溫城是被蘇氏養壞了,可如今看來,怕是他骨子裡就有了這狠毒的劣根!
終究還是高估了血脈親情。
蘇氏與溫暮雲也就罷了,可溫城卻是與自己一母同胞啊。
虧得自己竟然還想再救救他!
可笑,當真是可笑至極!
眼角的淚還是不自覺的滑落了下來,
她眼神冷漠地任由淚水滑落,接著淚痕被風吹乾。
既然重活一次,那她就不可能認命。
抬眸掃向四周,屋子破敗,一看就是荒廢許久了,難為溫城竟然為了自己費盡心思尋了這樣的地方。
接著,視線便落在了那邊破裂的瓷碗上。
那瓷片邊緣沾著還沒幹涸的黑泥,鋒銳的切口在從破窗射進來的天光下,隱隱泛著冷光。她撐著冰涼的泥牆慢慢挪過去,扭過身子用被綁在身後的手抓起破碗,然後咬牙一下又一下地咬牙把破碗磕在舊木頭角上。
一下又一下的磕碰震得溫嬈手腕發麻,捆著雙手的粗麻繩磨破了她手腕,滲出來的血沾濕了衣料,刺得人一陣陣抽疼。
她咬著牙不肯發出半點兒聲響,那不斷終於,瓷碗碎了!
流著血的手死死攥著瓷片,一下又一下地割著麻繩。
終於,隨著最後一下用力,綁住雙手的麻繩順著被劃破的切口,松垮垮地掉了下來。
她靠著牆緩了好一會兒,才揉開手腕上勒出的深紫淤痕。
接著才迅速解開腳上的繩子。
她起身走到窗邊朝外看去。
這裡是溫家的莊子?她再熟悉不過。
溫嬈抬頭,微涼的風吹過來,將她額前的碎發吹得有些凌亂,也吹散了這些年壓在她心口的鬱氣。
鼻尖縈繞著潮霉和塵土的氣息,這味道她記得清清楚楚,上輩子就是在這裡,她入王府後,被蘇氏騙了出來,威脅灌下了斷子湯,沒過多久,又眼睜睜看著溫城拿著祖母生前給自己的寶玉,轉頭獻給了溫宛寧做生辰禮。
指尖深深掐進掌心,清晰的痛感讓她更加清醒,後脊繃緊,指尖的瓷片被攥得更緊。
破舊的房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溫嬈猛然回神,連忙往後退去,坐在地上拿起地上的繩子往腿上繞,然後又把雙手背在身後,偽裝成無事發生一般,靠著破桌子又閉上眼睛。
「吱呀!」
溫城看著還沒醒的人,冷哼一聲,他抬步上前,然後在溫嬈面前站定。
下巴傳來刺痛,是溫城捏著自己,那力道好像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不行,忍住,我一定要看看,她到底想做什麼。
「疼……」
溫嬈睜眼,滿是驚恐地看著面前的人:「兄長,你要做什麼?」
「這是哪裡?」她好像真的被嚇哭了,溫城滿意極了!
他居高臨下冷冷開口:「別急,我馬上就帶你好好看看這是哪裡。」
話音落下,就見他挑開了溫嬈腳上的繩子,然後一把拽起坐在的人,扯著便將人帶著往屋外走去。
「你給我好好跪著,好好磕頭認錯!」
溫嬈抬眸,眼前是一座墳墓,上面赫然寫著:溫家嫡女溫宛寧之墓幾個大字。
她是溫家嫡女,那自己是什麼?
再說,她記得溫宛寧的墳墓並不在這。
溫嬈喉間滾過一絲澀意,心底只翻起濃濃嘲諷。
溫宛寧死了,她沒有披麻戴孝,便費勁心思把自己抓到這,合著就是為了噁心自己?
她垂著眼掩去眸里翻湧的戾氣,故意抖著嗓子開口:「兄長,溫宛寧的墓怎麼會在這裡?這不合規矩。」
溫城一腳踹在她膝彎,硬生生把人踹得跪倒在墓碑前,泥土混著雜草蹭髒了她的衣裙,冰冷的濕氣順著褲腿往上鑽。
「規矩?溫家嫡女葬在這裡,又如何。」
溫城彎腰,冰涼的指尖掐著她的後頸,把她的臉往墓碑上按,「給我妹妹磕頭,認錯。你就不該回來,搶了她的身份,占了她這麼久的嫡女位置,還害死了她,今天就該給她好好賠罪!」
額頭磕在粗糙的墓碑上,瞬間就蹭出一道紅痕,溫嬈悶哼一聲,故意哭得喘不上氣:「兄長,我沒有,我怎麼就搶了她的位置?」
「你還敢嘴硬!」溫城揚手就給了她一巴掌,巴掌落在臉上,火辣辣的疼瞬間蔓延開來,溫嬈半邊臉頰立刻腫起老高。
她偏過頭,一口血水混著碎發吐在地上,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那副狼狽無助的樣子,看得溫城心頭更爽。
「今天我就把話撂在這,你就是個上不了台面的東西,要不是母親心軟留你一條命,你早該跟著那個老虔婆一起去了!給我磕,聽見沒有!」
溫嬈攥緊了藏在袖中的瓷片,鋒利的邊緣劃破了掌心的新傷,血腥味混著泥土的腥氣鑽進鼻腔,她慢慢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向溫城,聲音帶著哭腔地抖:「……我磕,我磕還不行嗎?」
她說著,伏下身子,看得站在一旁的溫城放下了戒心,只當她是真的怕了。
就在溫城放鬆警惕,開口嘲諷她識相的時候,溫嬈猛地站起身,藏在袖中的手驟然揮出,鋒利的瓷片直直朝著溫城的頸間劃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