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慧慈之死
「你是哪家的姑娘？」
眾人循著視線看過去，就見人群中央站著的溫嬈。
溫嬈垂著眸子，聞言上前幾步，恭敬地跪在地上：「臣女是簡寧伯府的嫡次女溫嬈，拜見皇后娘娘。」
「嫡次女？」就見上方高位者眉頭緊皺：「溫家嫡女不是溫宛寧嗎？怎麼還有一個嫡次女？」
「臣女是簡寧伯前一位嫡妻所生之女，只是五歲時走失，如今才被尋回家中不久。」溫嬈恭敬地回著，言語間絲毫沒有懼意：「至於溫宛寧則是我家夫人的養女，只不過前不久意外墜崖已然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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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賀嘉柔，是如今的昌德皇帝的平妻，自陛下潛龍之時便在身側伺候。
她指尖依舊摩挲著那枚通透的羊脂玉玉佩，目光沉沉落在溫嬈低垂的發頂，打量了半晌才緩緩開口：「這麼說，你是在溫家待了沒多少日子？」
溫嬈伏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聲音依舊平穩無波：「回娘娘，是。」
「後山鮮有人去，你的馬車怎會在那？」
溫嬈早有先見之明，馬車停的地方其實還有其他世家的貴女，她上山的時候又繞了很遠的到路，即便是知曉她的馬車的確去過後山，也尋不出半點錯處。
她依舊伏在地上，穩穩回道：「回娘娘，臣女並不熟悉燕京，更不熟悉護國寺的路，帶著婢女走岔了。」
「你可遇見過一片竹林？」
「未曾。」
去後山的人如此多，這大火將一切都焚燒殆盡，是自殺或者他殺，還是意外，一切都要留給審判者來定奪。
今日是盛會人很多，對于慧慈的事宮中也派了專人來查。
溫嬈並沒有去內殿，而是帶著人先去了畫舫。
因為在護國寺耽誤的時間有些久，所以畫舫這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了，今日游湖盛會，兩邊街道上有游神遊街好不熱鬧。
那口吐大火的雜耍人被團團圍住，路過一處小攤前，那糖人看著胖乎乎的。
不少小孩子圍著，溫嬈神色不由恍惚，小時候，兄長陳煜也帶著自己去廟會，每次都給自己買糖人，她最喜歡小鹿，輕盈而靈動！
河面上風大，捲起畫舫四角懸掛的素色宮燈，明黃衣擺掃過光滑的樟木甲板，坐在上首的男子抬眼往這邊掃了掃，目光落在溫嬈身上：是她！
男子沒作聲，只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溫嬈垂著眼，順著船舷邊的空位安靜坐下，耳側滿是女眷們低聲議論今日護國寺慧慈師葬身火海的事。
她指尖輕輕按了下袖中的帕子，面上依舊是無悲無喜，只安靜聽著遠處街上游神隊伍的鑼聲一聲一聲敲過來，混著水波拍船的輕響。
裴濯不知去了何處，溫嬈也不管，反正自己如今只是打算讓他做自己的打手，至於後面的事，等解決完聞家再說。
蟬衣給溫嬈倒了一杯茶：「姑娘，您嘗嘗，那邊的茶人說，這茶的味道和通州燕京都不一樣，好像是從粵州來的。」
「說是叫什麼涼茶，最是清火。」
溫嬈指尖搭在瓷杯壁上，只覺得涼意順著指尖漫上來，剛好壓下了方才在後山沾的一身火氣。
她抬眼對著蟬衣微微頷首，便就著微涼的茶氣抿了一口，清苦的滋味漫開後，舌根又漫出淡淡的回甘。
確實和平日裡喝的茶都不一樣。
旁邊女眷的議論聲一陣高過一陣。
有人說慧慈法師修行多年素來和善，怎麼會平白無故遭了這樣的橫禍；也有人說今早有人看見慧慈法師獨自往後山去了，說不定是早有徵兆，更有甚者說或許這慧慈大師本就沒死，不過是假死遁逃。
溫嬈聽完只垂著眼撥了撥茶盞里的茶葉，沒接半句話，只望著水面上晃蕩的燈影出神。
他要的，是這個效果，溫嬈要的也是這個效果。
那異瞳之人究竟是誰，擁有第三塊玉珏的人又是誰。
兄長死得蹊蹺，溫嬈一直覺得，那被流匪殺害的說法並不可靠，還有那具面目全非的屍體或許並不是兄長的。
可若不是兄長的，兄長當真還在世上，他又為何不來尋自己。
溫家的婆子去尋自己的時候，溫嬈便想過，燕京是中央之地，溫家雖不是名門，卻也算得上是貴族，如此，自己找不到兄長，那便讓兄長知道自己在哪，讓兄長來找自己！
船板忽然輕輕一震，伴著甲板上幾聲低低的行禮聲，有人順著階梯走了上來。溫嬈回神抬眼，就見方才坐在上首的紫衣男子正緩步往她這邊過來，停在她身側的空位邊，指尖叩了叩桌沿，聲音帶著點茶潤過的低啞：「姑娘是第一次參加這畫舫游神嗎，以前好似從未見過你。」
周圍的議論聲忽然就靜了下去，滿船女眷的目光都唰地投了過來，落在溫嬈臉上，甚至帶了幾分詫異。
溫嬈皺眉，下意識地站起身斂衽行了一禮，面上依舊是那副淡淡模樣：「臣女見過世子。」
這便是那個膽大包天，和皇子搶奪東西的皇后侄子，她還是認得的。
賀元崢笑了笑，落座時掃過她桌案上半涼的涼茶，挑眉開口：「粵州的涼茶？你竟然喝得慣？你個姑娘家，居然愛喝這種清苦的東西。」
溫嬈重新坐下，指尖輕輕叩了叩杯沿：「今日天熱，又沾了一身火氣，剛好喝點清火。」
「這邊風景好，世子慢慢看。」還不等賀元崢開口，溫嬈就已經離開了。
「世子，這溫家的姑娘好生沒規矩，竟然看都不看您一眼。」站著的聽風一臉的不忿。
就見拿著扇子的賀元崢笑著起身，「咚」地敲了他的頭一下：「你家主子又不是臉上有花，姑娘們愛看？」
聽風摸了摸額頭，訕訕地笑著：「世子本就是燕京第一美男！」
「燕京都說，世子積石如玉，列松如翠！」
「皮又癢了是吧！」
……
溫嬈換了個地方，卻瞧見一個小丫鬟滿臉驚慌地跑了過來：「求三姑娘救救我家姑娘，她因為替您說話，被五姑娘堵在湖邊了。
「你家姑娘是？」溫嬈和家中的姐妹走得並不近，所以並不是都熟悉。
「是七姑娘！」溫青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