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十九,我好像改變主意了(求免費的推薦票)


  見溫嬈這般,似乎情緒又低落了幾分,卻低聲開口,如數家珍一般說著:「姑娘嘴硬心軟,救我出鬼市。」

  🌌Sᴛ𝐨𝟱𝟱.𝗖𝗢𝗠☄️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給我治療傷口,收留我……」

  屋中的小爐沸騰著,一個勁而的冒著熱氣。

  溫嬈有些恍惚,她一直覺得,裴濯的聲音低沉,卻又帶著種說不明的感覺,總之很好聽,這樣的容貌和這樣的聲音,再搭配上這樣一張嘴。說起情話怕是又得迷倒多少燕京的女子了。

  可惜了,這樣的嘴裡,好似吐出來的,都是帶著涼薄的、冰冷染上殺意的話。

  上輩子從未有人說過自己心善,也從未在兄長離世後聽過這樣的美言,這輩子,倒是在裴濯這張冰冷的嘴裡聽到了。

  將視線從少年的臉上緩緩移開,想到自己一開始便當真是要殺了裴濯的,面對他此刻的讚許肯定竟然染上了一抹莫名的心虛。

  其實,溫嬈本就不是弒殺之人,原本對於自己上輩子的遭遇本就是怨恨的,對於裴濯上輩子的作為作為自然也是心有芥蒂的。

  任憑哪個好人家的女子莫名失身不說,還不明不白的中了劇毒,還被他牽連,被來刺殺他的人傷的渾身沒有一塊好處。

  她用那僅存的執念回了聞家,本就做好了同歸於盡的準備。

  而死後魂魄飄蕩的那段日子,卻又瞧見自己死後連棺材都沒一口,自己的衣物被存放在攝政王府的密室,放在他的床上日日相伴,是個正常人都會覺得他可怕吧。

  溫嬈見過裴濯弒殺的場面,也見過他滿腹算計的嘴臉可如今卻是乾淨沒有一絲的惡念,仿佛當真是一個純淨少年。

  她猶豫了許久,也想了許久,或許在這一刻,她釋懷了。

  「我改變主意了,十九。」溫嬈笑了,唇角微勾,沒有絲毫試探算計地笑了。

  少年抬眸望去,就見門前的人那笑意在燭光里漾開,像初春冰裂的第一道細紋。

  她垂眸看著爐上翻騰的霧氣,睫毛在眼下投出顫動的陰影。

  裴濯端坐在對面,少年乾淨的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邊緣。

  「馬上便是春獵,你陪我去吧。」她忽然說,指尖划過青瓷盞上凝結的水珠。

  裴濯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動,卻只是將溫好的茶推到她面前:"好。"

  水汽氤氳間,溫嬈望著他映在窗紙上的側影。

  「把你臉上的疤想辦法祛除了吧,我喜歡看好看的,不管是人還是物。」溫嬈笑著:「我會尋大夫給你看,若你想自己去尋大夫也可以,我會讓蟬衣給你支銀子。」

  裴濯的指尖突然停在酒盞邊緣,氤氳水汽中他的瞳孔微微擴大。

  昏黃搖曳的燭光將他緊繃的下頜線條映得忽明忽暗,喉結上下滾動了幾次,才悠悠地發出聲音:「姑娘的意思是......」

  他忽然站起身,衣擺帶翻了酒盞也渾然不覺,青瓷盞滾落在絨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可以一直留在姑娘身邊?」

  聲音裡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像是冰層下突然湧出的活泉。

  溫嬈看著濺在裙角的酒漬,忽然想起前世那個不可一世的狠厲攝政王,此刻竟像個得到糖人的孩童般手足無措。

  她伸手拂去他衣襟上沾著的茶葉,指尖碰到鎖骨處猙獰的疤痕時,卻頓住了。

  溫嬈的視線落在那道疤上,忽然低聲道:「這傷要治好。"

  她收回手,轉身望向窗外漸暗的天色,「身子也要養好。"

  裴濯怔在原地,燭火在他眼中跳動,映出幾分難以置信的希冀。

  "姑娘......"他聲音微啞。

  「我既留你,自然有用處。」溫嬈側過臉,燭光在她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暖色,「往後或許要你幫我辦些事。」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

  "所以,你得好好活著。"

  裴濯的呼吸忽然急促起來,他單膝跪地,衣擺掃過地上未乾的茶漬:"十九這條命,本就是姑娘的。"

  溫嬈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窗外最後一絲天光隱去,屋內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在無人看得見的角度,裴濯低頭勾唇,燭光在他眉骨投下深深陰影。他借著整理衣襟的動作掩去眼底翻湧的暗色。

  酒香氤氳中,他凝視溫嬈被燭火鍍上金邊的側臉,喉間溢出低沉的聲音:"都聽姑娘的。"

  垂落的廣袖裡,少年掌心還殘留著她指尖的溫度。

  他想起才前不久那碗被她親手倒掉的毒羹,心中卻暗想:留下怎麼夠呢,要獲得無條件的信任才是最好的。

  「明日讓蟬衣陪你去挑料子。」溫嬈忽然轉身,發梢掃過他尚未收斂的眸光,「既要做我的刀,總要體面些。」

  「今日,我便帶著你看一場戲。」

  溫嬈緩緩起身走到窗邊,夜風裹挾著河水的濕氣撲面而來。

  她指向不遠處燈火通明的畫舫,那艘雕樑畫棟的遊船正隨波輕晃,絲竹聲隱約飄來。

  「等會兒會有人落水,你相信嗎?」話音未落,一道火舌突然從舫底竄出,轉眼間吞噬了整座船艙。

  裴濯瞳孔驟縮,下意識將溫嬈往後帶了一步。

  火光映紅了半邊夜空,驚叫聲混著木材爆裂聲傳來。

  溫嬈卻低笑起來。

  火光映照下,溫嬈的側臉鍍上一層妖異的紅暈。看著畫舫上接二連三跳下的人影:「瞧見了麼?"

  裴濯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對男女狼狽地攀著船板殘骸,女子半褪的紗衣在水中浮沉。

  "救命!救......"

  溫嬈眼底映著水面上糾纏的兩人。

  裴濯順著視線望去——那狼狽攀附船板的男子,赫然是之前口口聲聲說自己是溫嬈未婚夫婿的聞家公子聞元朗。

  "看來聞公子與蘇小倌情誼匪淺。"溫嬈忽然轉身,捏著帕子擦了擦手,低聲笑了起來,"你說...若明日滿城皆知聞家嫡子與男寵私會葬身火海..."

  畫舫殘骸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聞元朗的呼救聲混著嗆水的咳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