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論綠茶與白蓮花的戰力
溫嬈猛地偏過頭，就看見穿著一身海棠色撒花裙的溫儷扶著丫鬟的手站在廳門口，臉上還帶著未消的病容，眼眶紅紅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抬起的手還顫著：「三姐姐！我素來敬你，你怎能……怎能說出這樣的話來污衊我！」
溫嬈撫著發燙的臉頰，指尖發涼，眼底漸漸漫起冷意，看著溫儷這副柔弱模樣，嘴角勾出一點涼笑：「怎麼？我說錯了，你就急著跳出來打我？看來這髒水，本就是你往我身上潑的。」
「溫儷，你自己說，到底是你自己跌落湖中，還是我推你入湖的。」
溫儷身子猛地一晃，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哽咽著出聲：「三姐姐，我……我落水前明明還好好和你說話，我不過多說了兩句，你卻……」
她說著眼淚掉得更凶，扶著門框喘了好幾口氣才續上，「那塊繡帕，我前幾日還見你隨身帶著，怎麼會……怎麼會偏偏出現在畫舫上？」
二老太爺又是一頓拐杖：「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話說！人證物證都在，你還想狡辯到什麼時候！」
溫嬈沒理二老太爺的怒喝，目光直直釘在溫儷慘白的臉上，一步步往門口走，皮鞋踩在金磚上，一聲聲敲得滿廳人的心發緊：「人證？哪裡來的人證？方才族老說的那個撞見我的人，怎麼不敢進來？物證？一塊帕子就能定我的罪？」
溫儷被她逼得往後退了半步，眼淚掛在腮邊，聲音軟得像一汪水：「三姐姐，我知道你心裡氣我今日占了嫡女的位置去游神，可是你自己不去的……你就算怪我，也不該害我，更不該……更不該做出那種對不起溫家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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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但我瞧見那帕子是你的，便是七妹妹，還有那一眾的僕從也都是看見的。事已至此，你何不就認錯，把事情都說清楚。」
「若是當真與男子私會，那帕子是私相授受，我們溫家也會替你遮掩。會把這件事情的風險降到最低。」
滿廳的族老聞言紛紛附和，你一言我一語全是勸溫嬈低頭認錯的話，話里話外都已經把私會的罪名扣在了她頭上。
溫嬈站定在溫儷面前，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笑，抬手拂開溫儷想要來拉她袖口的手：「認錯？溫儷，你從頭到尾編了這麼一齣戲，不就是等著我認嗎？可我要是認了，這條命是不是就得交代在這溫家宗祠了？」
她指尖輕輕碰過溫儷腕上那道還帶著淡紅痕的擦傷，聲音冷得像冰，「你故意跌進湖裡，又攛掇著族老來審我，打的是什麼算盤，你我心裡都清楚。」
少女的目光掃過滿堂變色的族人，最後落在主位上一直沉默不語的大老太爺身上：「既然都說那帕子是我的，那麼就拿出來，當場對質，我倒是要看看，我溫嬈什麼帕子竟然被你們如此重視。」
話音剛落，就見一個穿豆綠比甲的少女提著裙擺從門口走了進來，眼圈泛紅，聲音帶著剛跑過的顫意：「三姐姐，你怎麼能這樣……事到如今你還要抵賴，那塊帕子我確確實實是見過的，就是你回燕京時候在繡坊訂的樣式，今日早晨你誇上面繡的纏枝蓮好看。」
溫嬈抬眼看向走進來的七妹妹溫青青，挑眉冷聲道：「哦？是嗎？我怎麼不記得我曾給你看過什麼纏枝蓮帕子？」
說著，也不知這些人從哪裡找來的，果然一個婢女端著帕子走了進來。
素白的帕子平鋪在描金梨木案上，細密針腳繡著的纏枝蓮倒是開得飽滿，就瞧見帕角的地方，帶著淡青色刺繡的圖案處，那針腳很是熟悉，而且，在帕子的背面赫然繡著一個小小的「嬈」字。
溫青青攥著絹子垂淚，聲音怯怯的：「三姐姐，我也不想來拆穿你，可這事關係到溫家的名聲，私相授受可是大事，看在你主動認錯的份上，大老太爺定會從輕發落的。」
溫嬈緩步走到案前，指尖捻起那帕子翻到背面，忽而低笑出聲。
她抬眼掃過慌了一瞬的溫儷，又看向垂淚的溫青青，漫聲道：「這帕子針腳粗疏，暗紋也繡錯了位置，憑什麼說就是我的東西，憑你們的一面之詞？」
她指尖點在帕角那處錯漏的暗紋上，抬眸看向主位的大老太爺：「太祖父您看，溫家繡娘教出來的活，哪會把暗紋繡錯半個分寸，這分明是有人拿了仿品來栽贓我。」
「還有你們說我在畫舫與人私會，那是哪艘畫舫，與何人私會？」
「這帕子我素來只會繡木蘭，府中伺候我的侍女都知道，怎麼偏你們就找得出這麼一塊繡了名字的出來？」
卻聽見溫青青吞吞吐吐：「那畫舫是西河南邊的那艘，那廂房好像是叫蒼水閣。」
溫嬈眸子微眯，這不是賀元崢的廂房？溫青青莫不是把這永安王府的世子，當今皇后的親侄子給認成了所謂姦夫？
她壓下心底的訝異，面上反倒露出幾分無辜：「西河南岸蒼水閣，那是永安王世子的包下的地方，我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尋常連正門都出不了幾次，怎麼能進得去世子的廂房？」
「莫非在你眼裡，世子便是你口中那個與我私會的姦夫不成？」
這話一出，滿堂都驚了，誰也想不到溫青青居然敢把當今皇后親侄子扯進這種腌臢事裡，大老太爺臉色一沉，看向縮在一旁的溫青青，沉聲問道：「嬈兒說的可是真的？」
偷雞不成蝕把米，這賀元崢是什麼身份，若是這溫家當真敢去對質，怕是明日，溫家也不用再去上朝了。
也難怪溫青青沒認出賀元崢，他在廂房的時候是落水後換過衣裳的。
「明明三姐姐為了掩護姦夫逃走，這才拉了五姐姐下水。」溫青青一改先前的懦弱膽怯：「五姐姐落水被救起後，我分明瞧見有一道紫色的人影從水裡爬起來，然後偷摸溜走了。」
二夫人連忙上前按住溫青青的胳膊，斥道：「你這孩子胡說什麼，嚇著各位長輩了，快別亂嚼舌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