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尋白綾吊死在房梁


  說著便要把她往身後拉,溫青青卻掙開三夫人的手,直挺挺跪在地磚上,仰著脖子看向主位的大老太爺:「孫女沒有胡說,三姐姐肯定是怕事情敗露才敢拿永安王世子遮掩。」

  「三姐姐,永安王身份尊貴,你怎能如此,你怎麼敢!」

  溫嬈覺得,這溫青青是不是蠢到家了,賀元崢是什麼身份,溫青青這樣做,是覺得家裡會打死自己,還是想幫自己攀附賀家?

  

  她肯定沒認出廂房是賀元崢。

  溫嬈白眼一翻,只覺得好笑,索性直接開口反問:「我當你要說什麼,原來在這兒等著我。」

  「今日你把屎盆子往我頭上扣也就罷了,還攀扯上了攀扯親王世子,是安的什麼心?」

  「你當真以為,家裡會打死我?若我與賀世子真有牽扯,明明是清白的,卻被誣陷還扯上世子聲譽,後果如何,你想過沒有?」

  她原本可憐溫青青性子懦弱,仿佛是上一世的自己,可如今,她卻覺得,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大老太爺枯瘦的手指扣著扶手,指節泛出青灰的冷意.

  蒼桑的眼神沉沉掃過跪著的溫青青,又落在溫嬈身上,半晌才緩緩開口:「溫嬈,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與賀世子當真有牽扯?」

  溫青青聞言眼睛一亮,連忙磕了個頭:

  「大老太爺,孫女就說三姐姐她不知廉恥!今日若不重重處置了她,日後咱們溫家也要被她拖得名聲掃地!」

  三夫人站在一旁氣得發抖,指著溫青青罵道:「你閉嘴!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還不快給我起來!」

  溫嬈眸子微抬,聲音清亮不慌不忙:「大老太爺要問,我自然是要說清楚的。」

  「不過是我早些年救過世子的弟弟,今日碰巧遇見寒暄了幾句,喝了杯茶,當時屋裡可不止我一人,至於私會之說,青青妹妹一口咬定我和外男有染,如今牽扯的外男也只有永安王世子一人。」

  「不如溫家便上門問問賀世子,是否與我有染?」

  堂內瞬間一片死寂,誰也沒想到溫嬈敢這般直言,竟要真的去求證此事。

  牽扯到永安王府,溫家怎好貿然上門,這不擺明了打王府的臉嗎?

  大老太爺的臉色更沉,指節叩了叩扶手,發出沉悶的聲響:

  「胡鬧!王府豈是我們說上門問就上門問的?」

  溫嬈垂眸,捏著帕子也哭了起來:

  「青青妹妹空口白牙誣陷我,平白玷污了賀世子的清名,也毀我溫嬈的名聲,大老太爺說,這件事該怎麼算?」

  「溫儷妹妹又說我推人她入池塘,若是此事不分辨清明了,我便拿著白綾去賀家府門前吊死,也不能白白擔了這污名!」

  這話一出,滿堂人都驚得變了臉色,誰也料不到溫嬈竟這般烈性,竟拿自己的性命賭這個清白。

  大老太爺氣息沉了沉,知道溫嬈是不會善罷甘休了。

  他盯著溫青青冷聲道:

  「青青,你說的私會之事,究竟是親眼所見,還是聽人嚼舌根說的?今日若說不出個憑據來,休怪家法無情!」

  溫青青本來還沾沾自喜,見這陣仗也慌了神,指尖摳著地磚縫,磕磕巴巴道:

  「我、我是親眼看見三姐姐進了那處廂房,半天都沒出來……那廂房裡明明就是男人的聲音。」

  「嗚嗚……」溫嬈哭得更大聲,抽泣的說:「我現在就去找白綾,立馬去賀家問清楚!」

  卻瞧見一旁的溫儷上前,有氣無力的道:「三姐姐你說沒有同外男私會,那你的確是拉我下水,還想……」

  「夠了!」

  溫儷話還沒說完,上方的大老太爺怒喝一聲,目光沉沉掃過幾個姑娘,沉聲道:

  「今日之事好在未釀成大錯,你們幾個都有錯,就去祠堂跪一夜,好好反省!」

  溫嬈卻仍舊不肯罷休,跪在地上叩了個頭,聲音帶著哭腔卻字字清晰:

  「大老太爺,這般處置,我的清白還是洗不乾淨。」

  "日後府里人說起我,依舊會說我是攀過永安王世子的人,今日不清查明白,我不領這個罰。」

  聞言,溫青青臉白得像紙,膝行兩步還想再說什麼,對上大老太爺凍得發冰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敢低著頭簌簌發抖。

  大老太爺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沉聲道:「溫嬈,我們自會安排妥當,不會污了你的名聲。」

  ……

  淅瀝瀝的小雨下了一夜,第二日早晨的時候,整個府邸都蒙上了一層霧蒙蒙的薄紗。

  烏雲黑沉沉的,不由得讓人感覺窒息。

  只有那被雨水洗刷過的柳枝倒是愈發蒼翠欲滴。

  始終是雨夜過後,起早的丫鬟都止不住地打了冷戰,接著笑著把屋裡的窗子打開,那清新的空氣瞬間便湧進屋中。

  「姑娘,該起身了。」

  就瞧見床榻上有人在動,接著蠶絲錦被之中伸出了一隻手。

  潔白無瑕,膚如凝脂,順著手臂朝上望去,便瞧見了一張清秀的容顏。

  她伸出手打了個哈欠,又微微側身,卻瞧見一側的臉上有一條長長的疤痕,像只蜈蚣,難看且滲人。

  即便已經看了無數次了,但蘇落羽的貼身丫鬟還是微微一怔。

  「祠堂那邊有沒有什麼動靜?」

  婢女搖頭:「還未聽說。」

  伺候著蘇羽落起身,洗漱完畢後才替她上妝,梳妝。

  這是她幼年便留下的傷,後面長大了她看了名醫,給她一種能夠遮住傷疤的藥膏。

  蝴蝶是自小就跟著她的。算是信得過的人了。

  「快些收拾,今日祠堂可有一齣好戲呢,我們可不能錯過。」

  蝴蝶手上替她綰髮的動作一頓,抬眼看向銅鏡里自家姑娘平靜無波的臉,終究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取出攢珠玉簪穩穩插入髮鬢,接著鮫綃膏,勻勻敷上疤痕。

  冰涼的膏體接觸皮膚,不過片刻,那猙獰醜陋的蜈蚣疤便淡了下去,只剩下淺淺一道印子,不仔細瞧根本看不出來。

  蘇落羽對著銅鏡扯了扯嘴角,指尖撫過那處淺印,眼底漫開一片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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