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祠堂春色深深。
其實,溫家的院子還是很大的,園子也修葺的很精緻。
祠堂就在園子的盡頭,很大,有主祠堂和側屋。
早春後還剩下幾支殘梅,蘇落羽和婢女手裡抱著玉白瓷瓶,站在梅樹下頭折梅花,不遠處放著一個精緻的食盒。
正打算離開,就瞧見園子裡出現幾道人影,為首的那人白衣炔炔,氣質斐然,身側還跟著個稍微矮小體態微胖的人。
循著二人看去,就見他們不遠處還有兩道身影。
一人錦衣如墨,一人紫衣翻飛。
蘇落羽正折梅花,恰巧就撞見溫暮雲帶著幾人過來。
她乖巧地喊了一聲:「姑父。」
聞言,溫暮雲卻愣了一會兒,隨即又很快恢復如常。
只聽著他身側的白衣男子微微瞥了她一眼,眸子微抬,沒有說話。
蘇落羽一愣,只覺得此人氣場強大,不由得讓她壓迫感十足。
她發現,這三人中,唯獨那白衣公子自己不認識,而另外兩人,一個是永安王府的賀元崢賀世子。
另一個,是鄭祈小世子。
因為之前聞家大鬧溫家,這位鄭祈幫著解過圍。
就見賀元崢唇邊掛著溫潤的笑,視線不經意地落在她的臉上。
或許是男子生的太好看了,竟然惹得她心口突突的。
「還不拜見太子殿下。」溫暮雲看向那白衣公子的臉色,訓斥的看著蘇落羽。「還有賀世子賀鄭世子。」
此人竟然是太子?
難怪了,賀元崢與鄭祈二人身份已經如此尊貴了,可是在這人的面前卻依舊是只能落在後面。
她抬起頭微微打量著白衣男子,瞧著也不過二十幾歲的模樣,的確是繼承了天家的好樣貌,氣度卓絕。
「蘇氏落羽見過太子殿下。」她福身,又繼續開口:「見過二位世子。」
「你就是那個與溫家嫡女溫宛寧齊名的才女?」
聞言,蘇落羽害羞地低下頭。
指尖還捏著剛折下的半枝帶雪梅花,輕聲道:「虛名罷了,不敢當殿下這般謬讚。」太子聞言方才鬆了那周身凝著的氣場,淡淡開口:「不必拘謹。」
「你在這做什麼?」溫暮雲眯著眼睛詢問。
「回姑父,祠堂供奉的花該換了,我折一些送過去。」
又聽她道:「又想著幾位妹妹跪在祠堂祈福辛苦,祠堂陰冷,跪上一夜怕是對身子不好,想著送些熱的吃食過去。」
溫暮雲臉色一沉:「祠堂里的事自有下人打理,哪用得著你去弄,今日有貴客,還不快回自己院子去。」
蘇落羽垂著眼有些委屈:「可妹妹們還跪著,我擔心她們……」
她懷裡抱著梅枝,說話間指尖卻不小心被帶雪的梅枝刺了一下,細小的血珠立刻冒了出來,
她輕嘶一聲下意識縮回手。
太子瞧著那點落在雪色肌膚上的嫣紅,沒有說話,卻聽著少女的聲音傳來:
「諸位妹妹跪著,我卻不管不顧只顧自己,心中如何能安,再說幾位貴客都是仁慈之人,可憐我一片護妹之心,定然也是不會怪罪的。」
「侄女保證,一定不會衝撞貴客。」
賀元崢輕咳一聲:「不過是一點心意,溫大人何必這般謹慎。」
又聽見賀元崢的聲音響起:「不是說你家新尋回了嫡女,那日聽姑母說是個通透的人。她也去老實跪著祈福了?」
「是。」蘇落羽聲音倒是沒有什麼異常,她袖中的手卻驀地收緊了些許。
「哦!不知此女是否如溫宛寧般精彩艷艷。」說著又聽見太子長嘆一聲:「可惜了。」
可惜說的是溫宛寧。
她是燕京第一貴女,如今已經身死。
「正好,本宮也去看看這位溫家嫡小姐是何等才情容貌,能得母后如此誇讚。」
就見太子轉頭看向賀元崢和鄭祈:「二位可願一同前往看看吧,瞧瞧這位如此有孝心的溫氏女。」
溫暮雲有些無奈,這位太子一向就是行事無狀的主,若是和他說道理,也是根本講不通的。
一個賀元崢一個太子,兩人不愧是表兄弟。
說著又瞪了一旁的蘇落羽一眼,只能強笑道:「倒是讓殿下看笑話了。」
說著,幾人倒是果然調轉方向去了。
祠堂在花園的後方,遠遠地便瞧見一個小廝在主屋外頭,瞧見這邊有人過來,嚇得腿一軟「撲通」一聲便滑到在地上。
溫暮雲瞧著那人,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心中暗想這小廝怎麼瞧著有些面生?
他在官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瞧見這情況怎麼可能察覺不出異常。
又扭頭望了一眼那邊的蘇落羽,心下一陣狐疑。
還不等反應,卻傳來一聲驚呼,不遠處的祠堂里有女子的叫聲。
是主殿!
祠堂主殿,昨夜是溫嬈跪在裡面的。
「是不是發生什麼了,怎麼會有尖叫聲?」蘇落羽面上儘是擔憂,一把抓住旁邊的婢女:「快,快扶我去瞧瞧,是不是三妹妹……」
就見賀元崢眸子一閃,鄭祈目光帶著冷意,他看向蘇落羽的背影,眸中帶了幾分不悅。
那守著的小廝本就害怕,見到蘇落羽過來,又瞧瞧不遠處也走上來的幾人,哆哆嗦嗦的不知道要怎麼辦了,嘴裡胡言亂語地在說什麼。
「小人。我……」
溫暮雲快步上前,皺眉呵斥:「你是哪房的小廝,鬼鬼祟祟在這幹什麼!」
那小廝嘴唇哆嗦著,話都說不利索,眼神飄忽地偷偷瞟著祠堂門內,半天擠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太子眉峰一蹙,率先提步跨了進去,賀元崢與鄭祈緊隨其後,溫暮雲心頭突突直跳,也忙跟著擠了進去。
倒是蘇落羽,垂著眼跟在最後,腳步放得極輕。
祠堂里本就飄著香燭燃盡的冷煙,一進門就聽見偏側的供桌底下縮著個小丫鬟。
她頭髮散亂,臉嚇得慘白,見了人進來,連滾帶爬撲出來,哭著喊:
「救命,救命!那,那……」
她顫顫巍巍地指著祠堂後面的白色紗幔,眼中皆是驚恐。
就瞧見紗幔飄飛,裡面飄出女子的低吟聲,還有男子的低吼……
祠堂之中的眾人皆無比震驚。
溫暮雲急的怒吼:「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