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十九,你說這人可信嗎?


  直到第二日。

  溫嬈每日都會到百香樓喝茶。

  門外出來急促的腳步聲:「姑娘,順天府大牢那邊傳消息過來,剛才有人送了食盒進去,那人已經被鄭世子的人按下了。」

  溫嬈眉梢微挑,指尖搭在桌沿輕輕一叩:「倒是比預想中來得更快。送食盒的是什麼人,查清楚身份了嗎?」

  那人垂首應聲:「暫時只查到是城西糕點鋪的夥計,嘴裡咬得死,什麼都不肯說,鄭世子的人現在正盯著大牢,就等這邊的吩咐。」

  裴濯聞言往前走了一步,沉聲道:「我去看看,審一下就知道是誰派來的,能不能牽扯出西河那邊的線索。」

  溫嬈卻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淡冷的笑意:「不用急著審,人已經抓住了,還怕他飛了不成?」

  「咱們不如看看,這人進去之後,原本在大牢里的聞家人會做什麼反應。」

  她抬眼看向那報信的人,「回去告訴鄭世子,按兵不動,盯著所有人的動靜,不管是誰,只要和這人沾上邊,全都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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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得令立刻躬身退了出去,房門關上的瞬間,裴濯才開口道:「你是說,這人根本不是來送信,是來滅口的?」

  溫嬈指尖輕點桌面,緩緩道:「有人已經開始慌了,既然能派人往西河送信,自然不會留著大牢里的活口亂說話,送食盒,不過是借著送吃的由頭,帶進去要命的東西罷了。」

  「正好,咱們就借著這個機會,看看與聞家牽扯的到底是何人。」

  裴濯點頭,又想起什麼,開口道:「那西河那邊,方才跟著的人傳來消息,聞家派出去的人進了一處荒廢的舊宅院,我們的人已經把宅子圍起來了,只等您吩咐要不要進去拿人。」

  溫嬈聞言起身,理了理裙擺上微折的紋路,起身緩緩走到窗邊,垂眸望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道:

  「正好,十九,咱們也該去湊湊熱鬧了。」

  說罷她抬手取下牆上掛著的玄色帷帽戴上,遮住了大半容顏。

  裴濯已經率先一步走出去安排車馬,不過半盞茶的功夫,百香樓後門就停了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

  就見溫嬈帶著蟬衣緩步下樓登車,車輪碾過青石板路,順著護城河一路往城西的方向緩緩行去。

  幾人一路行到離荒宅半里地的茶攤,溫嬈掀簾下車,選了個靠著路邊的位置坐下,點了一壺清茶。

  隨即才開口問趕來接應的手下:「裡面什麼情況?」

  那手下低聲回稟:「進去快一個時辰了,裡面一直沒動靜,我們數過了,進去一共兩個人,到現在沒見出來,也沒見裡面傳出聲響。」

  聞言溫嬈端著茶盞抿了一口,茶味帶著點陳澀,她放下茶盞淡淡道:「說明人已經接上頭,要麼是在等回信,要麼……就是對方早就等著聞家的人送上門了。」

  半晌後,就見荒宅方向飛起一隻灰撲撲的信鴿,撲棱著翅膀往京城內城的方向飛去,裴濯抬手就要示意弓箭手射下來,溫嬈卻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臂。

  少女輕笑一聲:「讓它飛,信鴿帶的內容是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它飛去哪裡,落在誰哪裡。」

  裴濯立刻示意跟著的人跟上信鴿,轉頭對溫嬈道:「現在我們可以進去拿人了吧?」

  話音落,溫嬈點頭,站起身拍了拍裙擺:「進去吧,看看那宅子裡,到底藏著什麼寶貝。」

  一行人悄無聲息圍了上去,踹開荒宅朽壞的大門時,院子裡乾乾淨淨,只有正屋的門半掩著。

  進去就看見兩個送信的人倒在地上,早已沒了氣息,脖頸處都留著一道細細的傷口,正中咽喉。

  裴濯蹲下身探了探鼻息,抬頭對溫嬈搖了搖頭:「死透了,殺手應該剛走沒半個時辰。」

  就見溫嬈繞著屋子走了一圈,目光落在書案上那封攤開的空白信紙,指尖捻起信紙瞧了瞧,又嗅了嗅。

  然後淡聲道:「送過來的信已經被拿走了,這人倒是給我們留了點東西。」

  她指著書案角落那枚半塊掉下來的墨玉佩飾,佩飾上刻著半個「裕」字,裴濯撿起佩飾,眉頭皺起:「這是當今裕王府的佩飾樣式,難不成……幕後之人是裕王?」

  溫嬈接過佩飾,指尖摩挲著那半個刻字,嘴角勾起一抹涼笑:「哪有這麼巧,殺手殺了人偏生還掉了一塊自家主子的佩飾?」

  「這是故意留給我們看的,想要把水攪渾,借我們的手去對付裕王罷了。」

  她把佩飾收進袖中,抬腳踢了踢屍體:「人雖然死了,但也不是沒留下東西,至少我們知道,對方比我們想得更急,已經開始忙著撇乾淨,還想著嫁禍旁人了」

  「只要聞元朗出不了順天府,那後面的人就會一直慌張。」

  「走吧,這裡沒什麼可留的了,回去等信鴿那邊的消息,我倒要看看,這齣戲到底誰是唱主角的那個。」

  如今,她只能回去等著鄭祈那邊的消息。

  想起賀元崢送來的那一封信,她的神色不由得晦暗了幾分。

  賀元崢是皇后的侄子,也是當今太子的表親,聞家的事涉及皇家,本就是犯了忌諱的。

  那日的事情為何後面賀元崢要息事寧人,不過是想暗地裡動手不打草驚蛇。

  此番守在順天府外面的人,不僅僅只是鄭祈的人,還有賀元崢的人。

  那日他送來的信,明里暗裡帶著試探。

  此人是敵是友,一時當真難以分辨。

  突然,她想起身旁的裴濯。

  那日畫舫之上,裴濯說讓自己遠離賀元崢。

  上輩子,裴濯既然成為攝政王,那身份應該也是不低的,而且那日畫舫上看他的表情,顯然是認識賀元崢的。

  她收回飄遠的思緒,指尖不自覺摩挲著袖中那半塊墨玉,抬眼看向身側正查看周遭痕跡的裴濯,淡淡開口問道:「十九,你覺得賀元崢這個人能不能相信?」

  裴濯翻著木頭的手一頓,直起身來看向溫嬈,眼底翻著幾分冷沉:「賀元崢此人,慣會做足了溫良無害的樣子,實則心思深得很,從來不會做賠本的買賣。」

  「他接近你,肯定是帶著目的。」頓了頓,他又補充道,「至於能不能信,至少到現在,此人狡詐,肯定是不能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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