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往年驚人的秘辛


  她將帖子折好收進袖中,對管家道:「回了聞家,我明日準時到。」

  不管是哪一樣,她倒要去看看,聞家到底想唱哪一出,沒了聞元朗,主事的人又是誰?

  管家得了吩咐,躬身應了聲:「是」。

  溫嬈沿著青石板路慢慢往自己的院子走,廊下的風卷著落葉掃過腳邊,蟬衣跟在身後,終究忍不住低聲開口:

  

  「姑娘,蘇氏這邊剛出了事,那聞家這時候約您出去,會不會是有什麼圈套?要不咱們回了不去,先看看情形再說?」

  溫嬈腳步未停,只淡淡掀了掀唇角:「越是躲,越是避不開,況且他們既然已經找上門,咱們不去,他們難道就不會另想法子找事?」

  「不如索性去會一會,也省得在家提心弔膽猜來猜去。」

  「戲台子搭好了,就等主角兒到位了。」

  說話間已經走到了住處,溫嬈進了屋坐到妝檯前,指尖摩挲著袖中帖子的邊角,腦子裡一遍遍回想著近日的事。

  從劉萬出事到聞家遞帖,每一步都像是算好了等著她鑽。

  而這些事,都是上輩子沒有發生過的,是不是因為自己的到來,重活一世,將軌跡打亂了?

  她指尖一頓,抬眼看向鏡中自己眉眼間尚未散去的冷意,輕輕吐了口氣。

  上輩子聞家借著自己與溫家的勢步步高升,最後反過來聯合溫家吞了母親徐氏給自己留下的巨額財產。

  幾人聯手將她推入泥沼,爛死在腌臢的後宅。

  這輩子重來一回,就算軌跡變了又如何,正好把那些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一個個引出來,省得她一個個去找。

  我命由我不由天!她偏要機關算盡,與命運搏一搏!

  蟬衣幫她拆了髮簪,梳開鴉色的長髮。

  她聽著自家姑娘半天沒出聲,還是忍不住勸:「就算要去,也多帶些人手,讓十九跟著一同去,也好有個照應。」

  溫嬈彎了彎唇角,接過蟬衣遞來的茉莉花膏,往指尖勻了些慢慢揉開:「十九明日要跟著鄭祈兄長去查劉萬的漕運帳目,我擔心鄭祈兄長那邊會有麻煩。」

  她頓了頓,「何況,我去赴約,帶太多人反倒讓聞家起了戒心,放心,永安寺人多眼雜,他們不敢當場對我做什麼。」

  蟬衣聞言還想說些什麼,卻見溫嬈抬眼從鏡中看過來,眼底分明是早已打定主意。

  到了嘴邊的話終究咽了回去,只低低應了一聲「是」。

  手上動作放輕,慢慢給溫嬈按著肩頸。

  溫嬈閉上眼靠在椅背上,指尖還停留在袖中那枚帖子上。

  軟緞裹著的帖子邊角微微硌著掌心,倒像是有人拿著一把小鉤子。

  一下下勾著她埋在心底多年的恨意。

  「……」

  永安寺是燕京除了護國寺和寒山寺外第三的寺廟。

  後院的靜心齋歷來歸皇家勛戚所用,尋常人不得進。

  聞家能約在靜心齋見面,想來也是花了不少心思。

  她一路坐著馬車行到寺門前,提前遞了

  帖子通傳,知客僧早已候在山門口,見她來了立刻躬身上前,笑著引著她往靜心齋的方向走。

  幾人一路沿著石階往上,晨霧還沒散,林間飄著淡淡的檀香味。

  溫嬈跟著知客僧慢慢走,眼角餘光掃過路邊。

  她面上半點不露,只跟著知客僧閒話,不多時就到了靜心齋的月門外。

  知客僧停住腳躬身行禮:「溫施主,貴人已經在裡面等了,貧僧就不進去了。」溫嬈點頭頷首,抬手整了整衣襟,抬步跨進了月門。

  院子裡種著兩株極大的海棠,正是開花的時節,落了一地粉白的花瓣。

  廊下站著個穿蜜合色綾襖的婦人,聽見動靜轉過身來,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開口正是聞老夫人身邊得用的管事嬤嬤周嬤嬤:「溫姑娘可來了,我們老夫人在裡頭坐了好一會了,正念叨著您呢。」

  溫嬈跟著周嬤嬤往正屋走,一路只淡淡笑著應話,心裡卻早已轉了好幾個彎。

  聞家竟然是聞老夫人親自來見她,倒真是出乎她的預料。

  這位老夫人自從聞老爺離世後便一直在祠堂清修,便是上輩子自己嫁入聞家,也沒有見過面。

  掀簾進屋,一股帶著甜香的茶煙撲面而來,窗邊羅漢椅上坐著個穿醬色團花緞襖的老婦人,鬢邊戴著赤金鑲南珠的抹額。

  見她進來,緩緩睜開了眼。

  老婦人的眼角布滿了細紋,目光卻亮得驚人。

  她上上下下將溫嬈打量了好半響,才緩緩開口:「這就是溫家的嬈姑娘吧,果然是個標緻齊整的好孩子,快坐過來,讓我好好瞧瞧。」

  溫嬈按捺住心頭的詫異,依言走到下首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並未開口,只等著對方先亮底牌。

  周嬤嬤奉了茶便識趣退了出去,帶上門的輕響落定,屋裡靜了片刻,聞老夫人才輕輕嘆了口氣:

  「元朗那孩子糊塗,做出對不起你的事,我這個做祖母的,先給你賠個不是。」溫嬈放下茶盞,彎了彎唇角,不咸不淡地開口:

  「老夫人言重了,溫家與聞家本就沒有婚約一事,談不上什麼對不起我的。」

  聞老夫人聞言,臉上的笑意淡了些,隨即又緩緩舒展開。

  抬手摩挲著腕上的蜜蠟佛珠,輕聲開口:「婚約本就是你情我願的事,元朗負了你,錯處自然在我們聞家,我今日找你來,也不是要辯個是非曲直,只是有一樁舊事,壓在我心裡許久,想問問你。」

  溫嬈指尖輕輕敲了敲茶盞沿,抬眼看向對方:「老夫人請問,我知道的自然會說。」

  聞老夫人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浮起幾分晦澀:「你母親徐氏,嫁給你父親之前,可曾提過她有一個寄放在外的幼弟?」

  這話一出,溫嬈心頭猛地一震,攥著茶盞的指尖瞬間收緊。

  什麼意思?

  「……?」

  母親與溫暮雲和離的時候,她還很小,也從未聽過任何關於寄放在外的幼弟的事。

  便是上輩子,也從未聽過任何人提過此事。

  她定了定神,緩緩搖頭:「老夫人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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