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快,去尋鄭祈兄長,救我!
蟬衣看著自家小姐氣若遊絲的模樣,心都揪成了一團,連忙點頭應道:「小姐放心,奴婢這就去,您撐住,千萬撐住!」
她怕耽誤時間,攥緊了衣角轉身就往外跑,剛跑到院門口就撞見了找過來的穀雨,忙拽著人就往外走,連話都顧不上多說,只一個勁催著去找鄭祈。
屋內,溫嬈靠在床頭,意識已經快要沉下去,方才強撐著說出來的那半句話,耗掉了她最後一點力氣。
喉間的腥甜一陣陣往上涌,耳邊只聽得見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蘇落羽說出來的真相,像一根根細密的針,密密麻麻扎在她的心上,疼得她連呼吸都覺得費力。
雙生子,被調換的兄長,替嫁的棋子,溫暮雲的涼薄,蘇氏的狠毒。
「……」
一樁樁一件件在她腦海里轉來轉去,最後都纏成了一團亂麻。
她昏昏沉沉地闔上眼,只盼著鄭祈能來得快些,她還有太多的話要問,太多的真相要找,如今能相信的人,也只有鄭祈了。
門外的雨絲被風卷著打在帘子上,噼啪的聲響敲得溫嬈意識愈發昏沉。
腥甜血絲順著嘴角溢了出來,染濕了枕巾一角,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她指尖攥著錦被,指節泛出青白,鼻尖全是淡淡的藥味混著血腥氣,整個人像浸在冰水裡,從骨頭縫裡往外透著冷。
良久,方才強撐著繃住的那口氣鬆了,眼皮重得像是墜了鉛,整個人順著床頭慢慢滑下去,陷入了無邊的黑暗裡。
……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那黑暗的世界中突然出現了一陣光亮。
循著光朝前走,她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裴濯!
準確地說,這般模樣,應該是上輩子的裴濯。
夜色朦朧,溫嬈模樣的女子推開窗,不遠處廊下站著裴濯,涼風微微撩起他的衣擺,一襲紅色長袍顯得他在夜色之中格外滲人。
許是聽見這邊的聲響,裴濯緩緩轉過身。
那張俊美的容顏上帶著血跡,他嘴角噙著笑,饒有興趣的看向溫嬈的方向,拿起手中的人皮:「阿嬈,過來瞧瞧,本王用這給你做個美人扇好不好?」
疑惑地循著他的視線望去,當瞧見地上的沒了皮的屍身時,她才意識到是怎麼回事,捂著嘴不由得乾嘔起來,跌跌撞撞地爬回了寢屋。
那夜開始,她便昏迷不醒,噩夢不斷。
這是初入王府不久的時候的事。
這邊的溫嬈望著,藏在袖中的手驀然收緊,往事歷歷在目。
裴濯,是比鬼還可怕的存在。
待在他的身邊,其實是生不如死。
沒有人知道他的身世,只知道皇權交疊,大夏出了一個嗜殺的攝政王,雷霆手段扶持新君上位。
多少人為攀附巴結他這個新貴,往攝政王府送了無數的美人,可都活不過第二日。
而溫嬈,卻是個例外。
或許是的她容貌對裴濯的胃口,或許是她哄人的手段高明。
加上溫嬈病懨懨的,估摸著也活不了多久了,裴濯便懶得殺她,養她在身邊當個玩意兒……
溫嬈的視線落在火盆中跳躍的火星子上,愣愣地發呆,就聽見房門被推開,沉重的腳步聲傳入耳中,一旁的婢女紛紛退下。
是裴濯。
溫嬈瞧見,屋中女子握著書的手驀然一緊,她抬頭望去,光線被裴濯高大的身影擋住。
「阿嬈,該喝藥了。」裴濯面上帶著溫柔的笑。
當看清碗中那鮮紅的液體時,溫嬈整個人仿佛被抽乾了力氣。
又是藥血!
是誰的血她不知道,可只要她生病,裴濯便會每隔五日端來一碗藥血,讓她喝下,直至痊癒。
就見夢中的溫嬈面色慘白:
「王爺……」溫嬈抗拒地推開面前的藥碗。
「我今日不想喝,好不好。」她語氣軟軟的,伸出手輕輕扯著裴濯的衣袖。
話音落,便清晰地感受到裴濯修長的手指緩緩划過自己的臉頰,那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阿嬈,你要乖一些。」
「喝了它你才能好好陪著我,聽話。」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後,溫嬈渾身戰慄,看似溫柔的話語卻摻雜著不容拒絕的狠厲。
接著下頜吃痛,唇邊傳來溫熱,口中頃刻間便滿是血腥……
裴濯竟然……以口渡血!
「咳咳……」溫饒被血腥刺激得胃裡一陣翻湧,一把推開面前的裴濯,然後整個人便趴在軟榻邊乾嘔起來。
在王府的這段日子,沒人比她更清楚裴濯的脾氣。
他的毛只能順著,不能逆。
就見裴濯單膝跪在地上,他身形高大,一隻手捏住溫嬈的脖子,低頭便吻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喘著粗氣在溫嬈的耳邊喃喃低語:「我要進宮兩日,你好好待在府里,哪也不許去,知道嗎?」
溫嬈得以喘氣,小心翼翼地乖巧點頭:「嗯。」
裴濯很滿意她的乖巧,俯身將人抱起,接著大步走向內室。
紅帳放下,一室旖旎,直到天亮方才停歇。
翌日,溫嬈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晌午。
穀雨捧著一張帖子走了進來,小心翼翼開口:「夫人,是伯府遞來的帖子。」
伯府溫家,是溫嬈的娘家。
那個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父親冷漠、繼母狠毒,親兄視自己為眼中釘肉中刺,而那所謂的嫡姐溫宛寧,不過是鳩占鵲巢的假貨,自己因為她的死受盡苦楚。
自己如今的下場,溫家「功不可沒」!
眼前的溫嬈嫌這帖子髒,正要丟入炭盆中,卻從燙金的帖子裡掉出一張密箋。
眉頭微皺,她疑惑地打開,上面的字跡她再熟悉不過,不由瞳孔微縮。
入眼的是幾行小字:「明日溫家宴席,你藉口出府,寒山寺外我來接你。」
這邊的溫嬈卻心急如焚,她拼命的喊著:「不能去,別去,你會害了他的!」
可是,那夢中的女子卻絲毫沒有反應。
就見少女將密箋連著請帖丟入燃燒的炭盆之中,瞧著紙張化為灰燼這才跌坐在椅子上。
她思索片刻,調整語氣吩咐侍女:「明日是祖母壽辰,你去備些禮物,我要送去伯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