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莊周夢蝶
翌日
溫嬈帶著帷帽,到了寒山寺藉口身體不適,便尋了一個無人的亭子休息。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回首間,一旁的婢女統統倒地,溫嬈不由愕然。
一年不見,鄭祈變得愈發穩重了,如今是可征戰一方的少年將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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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嬈,時間不多,你快隨我上馬車。」他拉起溫嬈就朝著外頭的馬車奔去。
他壓低嗓音:「我都安排好了,今日過後,世間再無溫嬈,你自由了。」
溫嬈被抱上了馬車,她一把甩開攥著自己的手,皺眉看著眼前的男子:「你是瘋了嗎,不能這樣做!」
當她是害怕,鄭祈是、輕聲安慰:「裴濯一時半會脫不了身,你別怕。」
溫嬈哭喊著搖頭:「我們是逃不了的,你莫不是忘記了,裴濯是如何踏過屍山血海穩坐攝政王之位的。」
「其實,有裴濯護著,溫家人也不敢動我。」
「聞家害我,要挾我,如今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你快離開,今日我來,便是要勸你收手。」
馬車卻已經朝著城外的方向狂奔起來,溫嬈心急如焚:「停下,快停下,鄭祈哥哥,我不值得你這樣!」
「嘶……」馬兒卻突然嘶嚎著,接著重重摔倒在地。
鄭祈護住了溫嬈,他自己卻摔出了馬車。
「鄭祈哥哥!」溫嬈跌跌撞撞地朝著燕淮奔去。一道黑影卻籠罩在頭頂。
突兀的嗓音響起:「阿嬈,怎麼大晚上跑到這荒郊野嶺,你不乖啊!」
溫嬈瞬間臉色蒼白。
她抬眸,一眼便瞧見了月色下一身紫袍的男子。
陰鷙的眸子越過溫嬈,接著又落在了鄭祈的身上:「你要帶我的人去哪?」
「王爺……」溫嬈雙腿一軟便跪了下來,還不等她張口辯駁,燕淮便被侍衛從地上拖起綁了起來,接著又按著跪在了地上。
「好好招待鄭將軍。」說完,裴濯一把抱起溫嬈,寒著臉轉身大步跨上了馬車,接著將她重重摔在馬車的軟墊上。
眯了眯眼睛,揚著唇角帶著邪魅的笑意,掐著溫嬈的脖頸便肆無忌憚地吻了起來。
溫嬈吃痛的推開壓著自己的人,恐懼地朝後退去。
她咬著紅唇,眼中皆是驚恐。
「過來。」
「取悅我!」裴濯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不,不行,王爺,我求你!」她眼中噙著淚水,不停地搖頭求饒,卻被眼前的男子拽了過來,那熟悉又陰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你若是不願,本王現在就殺了你的鄭祈哥哥。」裴濯挑眉,嗤笑出聲。
「不不!」
眼前的少女抽泣地懇求著,可裴濯卻不為所動,纖長的手指遊走在溫嬈纖細的脖頸處,令她後背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戰慄。
「嗯?」
見狀,溫嬈咬唇,只能顫抖著手去解開他的腰帶,再褪去他的外袍,睫毛輕顫,小聲抽泣著。
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下,裴濯面色陰沉,眯著眼睛盯著她的動作,放在袖中的手驀然攥緊:「為了他的命,你倒是什麼都願意?」
最後,裴濯憤怒朝著她壓了過去,帶著懲罰一點一點地啃著溫嬈的唇。
隱約間,一聲呢喃落入她的耳畔:「你就不能多疼我些?」
帶著委屈,又有隱忍。
這些,是溫嬈印象里沒有的,不知為何,會出現這樣的場景。
還不等思索
車外:
「裴濯,你放開阿嬈,有什麼沖我來!」
「你是天煞孤星,早就該死無葬身之地!」
「是你禍害了阿嬈的一生!」
……
不知是那句話觸怒了裴濯,只見他鬆開了溫嬈,翻身走下馬車,提著劍便朝著鄭祈的方向走去。
馬車上的溫嬈來不及整理衣衫,跌跌撞撞地朝著裴濯的方向追去。
「聒噪!當真該死。」裴濯眸子微眯,死死盯著被侍衛按住的人,一劍朝著鄭祈的方向辭刺去。
「噗!」長劍刺入心口,鮮血噴在裴濯的臉上,方才還活生生的女子,此刻胸前一個窟窿。
一劍刺穿兩個人,可想而知裴濯下手有多狠。
「阿嬈!」絕望的嘶吼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溫嬈倒在自己面前卻無能為力。
手中長劍拔出,鮮血噴涌,噴在了裴濯的面上。
「哐當!」劍砸在地上,裴濯滿臉鮮血,眸色灰暗的看著地上的女子,一言不發地跪在地上,將女子攬入懷中,似是魔怔般的呢喃:「別睡,外面冷,我帶你回家再睡。」
「裴濯,我求你放過阿嬈,她死了,你還她自由好不好!」鄭祈奄奄一息掙扎著。
口裡不斷湧出鮮血。
他伸手想要去抓溫嬈,可卻都落空了。
裴濯抱著懷裡的女子起身,微微側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地上將死的鄭祈:「她是我的人,只能在我身邊,永生永世,寸步不離!」
……
心口的痛傳遍四肢百骸,溫嬈眼前的場景又換了,她飄到了溫家,今日祖母壽辰,府中張燈結彩,燈火通明,她雙眼濕潤想要穿過人群去見祖母,卻瞧見一嬌俏的女子依偎在繼母蘇氏懷中。
「母親,宛寧回來了。」
「父親,阿兄,宛寧好想你們」
是溫宛寧!
恍惚間,又聽見一母同胞的兄長溫城的聲音響起:「若非因為溫嬈,宛寧也不會離家墜落山崖。」
說著又冷哼一聲:「如今溫嬈成了攝政王的玩物,日日受盡折磨,當真活該!」
「行了,過去的事便不要再提。」一旁的簡寧伯溫暮雲蹙眉呵斥出聲:「宛寧無礙便是好事,至於溫嬈。」
簡寧伯頓了頓,冷冷開口:「同她那個瘋癲的母親徐氏一樣,不知好歹,也不配有好日子。」
溫嬈的魂魄雙目赤紅,她就是草芥,就只能爛在泥里,就不配活在世上是嗎?
憑什麼!
萬般痛苦為何都要她溫嬈一人承受!
她要上前去索命,卻颳起一陣大風,溫嬈眼前的場景卻又變了。
是攝政王府!
裴濯將她的屍體帶回府中,放在密室的冰床上,不設靈堂,不辦喪事。
過了七日,依舊如此。
裴濯給她換上了喜服,密室也布置成了新房的模樣,他就日復一日地躺在自己身側。
「便是死了,也要將我的屍身囚放冰床,日日陪你入眠?活著不給我自由,死了也不許我入土?」
溫嬈崩潰至極,卻又覺得無比的嘲諷。
就這樣,溫嬈看著眼前的場景不斷變換,一直跟在裴濯的身邊,看著他屠了溫家,奪了帝位,手上沾滿鮮血。
又滅了聞家滿門。
他佩戴著的玉佩碎裂,溫嬈又是眼前一黑。
「……」
「姑娘,姑娘。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