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被富婆用百達翡麗砸暈後,我遇到了公海艦隊之父


  1889年10月26日,禮拜天,下午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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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林,凱賓斯基餐廳二樓,靠窗的卡座。

  這已經是常德勝和羅靜柔的第三次凱賓斯基之約了,從三禮拜前開始,他倆每個周日,都會以「學外語」的名義,在凱賓斯基見面。

  他瞅著對面的羅靜柔,心裡那叫一個美啊!

  羅靜柔今兒穿了身鵝黃色的洋裝,領口綴著蕾絲,看著特漂亮。她拿起菜單,用德語跟侍者點菜,聲音脆生生的,帶著點兒牛津口音,但已經說得極為流利了。

  「湯要奶油蘆筍濃湯,主菜是萊茵河鮭魚排配龍蝦醬,甜點要香草冰淇淋,酒……」她翻到酒水那頁,指尖一點,「雷司令,萊茵高的。」

  侍者是個五十來歲的德國老頭,穿著筆挺的黑色制服,他一邊記一邊點頭,態度恭敬得很。

  點完了,羅靜柔抬頭看常德勝,笑著用德語問:「振邦,你要什麼?」

  常德勝咧嘴一笑,也用德語說:「德國佬的大肘子挺有名的,凱賓斯基也有吧?點一個?」

  那侍者聽了,嘴角明顯抽了抽,想笑又不敢笑。他瞅了眼常德勝身上那套普魯士戰爭學院的制服,又看了眼常德勝摘下來擱在桌邊的大頭盔,到底是憋住了。

  羅靜柔倒是「噗嗤」一聲笑了。她點點頭,用德語對侍者說:「加一個柏林燉豬肘。」說完又扭頭看常德勝,半開玩笑地說:「吃不完,你可得負責打包。」

  「沒問題!」常德勝哈哈一笑,心說這小富婆還怪好相處的。最主要是還能白嫖......不對,是請我吃白食,果然有富婆的覺悟。

  侍者收了菜單,鞠躬退下。

  羅靜柔等侍者走遠了,才從手提包里掏出個筆記本。她抬起頭,眨巴著那雙大眼睛看著常德勝,用德語說:「振邦,我……有件事想請教您。」

  「說唄。」常德勝往後一靠,笑吟吟道,「咱倆都這麼熟了,別客氣。」

  「是化學上的事兒。」羅靜柔說,語氣挺認真的,「維多利亞女校有化學課,我學得不太好……有些地方弄不明白,想請教您。」

  常德勝一聽,樂了。

  他拍拍胸脯,用德語說:「化學?我行啊!有什麼不明白的,儘管問!」

  羅靜柔輕輕點頭,翻開筆記某一頁,指著上面一行字,用德語問:「硝土堆肥法的化學原理是什麼?還有……能不能進行大規模生產?」

  常德勝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瞅著羅靜柔,心說:你們維多利亞女校的化學課……還教人怎麼手搓黑火藥?

  常德勝眼睛眯了眯。

  看來張家、羅家想要的還挺多的,不僅想要槍炮,還想要自己搓火藥搓子彈......行啊,知道自力更生了,有志氣!

  他想到這兒,身子往前傾了傾,壓低聲音,用漢語問:「靜柔,你們維多利亞女校的化學課……還教這個?」

  羅靜柔臉微微一紅,也換成漢語,聲音更低了:「是……是選修課。我對這個感興趣,就多問了老師幾句。」

  常德勝心說信你才怪。但他臉上還是笑眯眯的,順著話頭往下問:「是不是令尊想在南洋……辦個鞭炮廠?」

  他故意把「鞭炮廠」三個字咬得重了些。

  羅靜柔眼睛亮了。

  她看著常德勝,連連點頭,聲音壓得更低:「是啊。振邦,您……有沒有路子?」

  常德勝笑了。

  路子?

  老子路子野著呢!就怕你家不來找,現在既然找上,那就沒跑了......大家早晚是一家人!

  他往後一靠,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後才慢悠悠地說:「包我身上了。」

  羅靜柔眼睛更亮了。

  常德勝隨後話鋒一轉,聲音壓得極低:「不過這事兒,光咱倆在這兒說不成。具體怎麼做,得讓你五舅來和我談。」他頓了頓,補充道,「約個時間,在你五舅家慢慢聊。另外,再約上施耐德先生,他是這方面的專家。」

  羅靜柔用力點頭:「好!」

  常德勝看著她那興奮勁兒,忽然又問:「令尊……應該很喜歡打獵吧?」

  羅靜柔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眼睛瞪得老大:「對對對!我阿爸可喜歡打獵了!就是……子彈不太夠。」她說到這兒,眼巴巴看著常德勝,「振邦大哥,你可不可以……給施耐德公司一張子彈採購的合同?」

  施耐德公司——就是常德勝、郭世貴、張振聲他們合夥搞的那個「迫擊炮廠」。用的是卡爾·馮·施耐德的姓氏命名,常德勝請施耐德代持自己的股份,還給了他10%的乾股,又讓張振聲聘他當了個總經理。明面上,這是家正經的德國軍火公司,背地裡幹什麼……

  常德勝心裡門兒清。

  他笑道:「子彈當然是要多備些。可打獵這事兒,也得講個節約,不能每次都用一手子彈啊。」

  羅靜柔眨眨眼:「子彈……還有二手的?」

  「有啊!」常德勝說得理所當然,「可以復裝啊!讓施耐德公司採購一批子彈復裝的工具機,送去南洋……這玩意兒不算軍火,隨便出口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便宜。一台工具機才幾百馬克,能用好幾年。買了工具機,再囤點底火,自己搓彈頭和火藥,就能復裝子彈了。一發復裝子彈的成本,不到新子彈的三分之一。最主要是供應可控!」

  羅靜柔聽得眼睛發直。

  子彈復裝工具機?

  還有這種好東西?

  她心說這可太值了!一定得多買幾台給阿爸送去!不,得多買幾十台!南洋那邊有錢的華商多了去了,誰家不打個獵、防個身?這二手子彈的買賣……

  她正想著,侍者端著餐前麵包和雷司令葡萄酒過來了。

  兩人立刻閉嘴。

  侍者把麵包籃和酒瓶放下,又給兩人倒了酒,這才鞠躬退下。

  羅靜柔等侍者走遠了,才從手提包里拿出一個精緻的絲絨小盒子,推到常德勝面前。她臉頰微紅,聲音輕輕的:「振邦,送你的。」

  常德勝一愣:「嘛呀這是?」

  「一塊懷表。」羅靜柔說,臉更紅了,「上兩次……你都遲到了。有了表,以後就能看時間了。」

  常德勝帥臉兒一紅。

  他這約會遲到的毛病是真有的。戰爭學院的功課壓得死緊,軍事教材的翻譯進度也得趕,還得抽空和施耐德商量迫擊炮廠的事兒。還有那賀壽艦,雖然主要是郭世貴在張羅,可許多關鍵問題還得他拍板。今兒和羅靜柔「約」完,待會兒就得去海軍部,郭世貴約了個提爾皮茨……

  他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過那個絲絨盒子。

  盒子不大,深藍色,上頭繡著暗金色的花紋,摸著手感細膩。

  他打開盒子,往裡一看......

  又暈了。

  被銀紙砸暈的。

  盒子裡襯著深紅色的絨布,上面躺著一塊懷表。表殼是金的,錶盤是白色的琺瑯,上頭用黑色羅馬數字標著時刻,兩根藍鋼指針走得穩穩噹噹。最扎眼的是表殼背面,刻著一行花體字,還是法文的:

  Patek Philippe。

  百達-翡麗。

  常德勝前世雖然是個窮畫圖狗,可也聽說過這牌子。瑞士頂級名表,一塊表能頂一套房。擱這1889年,這牌子雖然還沒後來那麼誇張,可也絕對的奢侈品。

  常德勝腦子裡飛快地算。

  這表……得多少錢?

  金殼,琺瑯盤,做工那叫一個精緻……沒兩千馬克下不來吧?

  兩千馬克,合四百多兩銀子......在天津衛,這都能買一個四合院了,還是在城裡頭!

  常德勝抬頭看羅靜柔。

  小富婆為了「追」自己,可真下本啊。

  第一次送禮,就送百達-翡麗。

  這……這應該算定情信物吧?

  那我該回人點什麼?

  他正想著,羅靜柔輕聲說:「喜歡嗎?」

  「喜歡……太喜歡了。」常德勝咽了口唾沫,把盒子蓋上,揣進懷裡,「這……這太貴重了。」

  羅靜柔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你喜歡就好。」

  ......

  柏林,斯大街14號,萊比錫廣場。

  常德勝從出租馬車上下來的時候,還有點暈。

  小富婆一定是看上我了......不,不僅是她看上我了,她阿爸,還有她五舅、三舅,一定都看上我這個北洋新秀了。不得不說,這些南洋巨富的眼光就是好,是看出我將來要當總統了!

  常德勝腦子裡亂糟糟的。他前世女朋友交過好幾位,可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人都嫌他沒房。這輩子倒好,才見第幾面,人家就送了一塊頂天津衛一四合院的百達-翡麗。

  這感覺……有點飄。

  他正胡思亂想,忽然聽見有人喊他。

  「嘿,振邦!想嘛呢?魂丟了嗎?叫你幾聲都不答應!」

  一口天津話。

  常德勝一抬頭,看見郭世貴那張黑臉。郭世貴穿著北洋的官服,站在海軍部門口,正瞪著他。

  「濟川?」常德勝回過神來,趕緊走過去,「我沒遲到吧?」

  「還沒遲到?」郭世貴瞪他一眼,「人提爾皮茨上校都等一會兒了!快點兒吧,他可準備好了賀壽艦的方案,就等著咱點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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