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甲午唯一必勝之法,北洋破勢脫困之策!(求月票)


  第154章 甲午唯一必勝之法,北洋破勢脫困之策!(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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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曆1891年11月2日。朝鮮,大同江口。

  「高升」號的船艏,破開了灰綠色的江水,朝著鎮南浦的方向緩緩駛去。黑色的船身在大同江的秋風中微微搖晃,煙囪里飄出淡淡的煤煙,在半空中扯出一條長長的黑乎乎的大尾巴。

  露天艦橋上,就倆人,常德勝和袁世凱。劉通海在下頭守住了路口,把閒雜人等都給擋住了。

  常德勝抬手往前一指:「慰亭大哥,那就是臥牛島。」

  不遠處一座小島,緊挨著大同江北岸,形似一頭臥著的水牛,島上光禿禿的,露出了灰白色的岩石。

  常德勝說:「島上的山頭叫做臥牛頂,是一座岩石山,就是一大塊石頭。山頂比較平整,是安放炮位的好地方,我已經計劃好了,就在山頂的岩石上用炸藥炸出六個炮坑,擺上六門15公分的大炮,這就足以封鎖大同江口了。」

  他又指著臥牛頂對面大同江北岸的一片灘涂:「您看那邊,背靠龍峰山,面向大同江,地勢平坦,交通便利,是修建港口和商鋪的好地方,而且還易守難攻。咱們只要守住臥牛島和龍峰山,倭寇縱有百萬,也拿不下這個鎮南浦。」

  常德勝說得眉飛色舞,手指在空中比劃著名,仿佛已經看到了他的六門大炮在臥牛頂上轟鳴,看到了日軍在龍峰山下被機關槍一排排掃倒,看到了鎮南浦變成了一座堅不可摧的要塞。

  袁世凱卻聽得眉頭直皺。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振邦啊,你到底在說什麼?這鎮南浦不就是平安道的一個小港口嗎?怎麼就能招來百萬倭寇了?」

  這話常德勝聽懂了,意思是這鎮南浦沒有那麼重要,小日本不會為了這麼個小地方傾盡全力。

  常德勝笑了笑:「那咱就想辦法讓它變得重要。」

  「這要怎麼變?」

  常德勝往袁世凱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如果李王夫婦和大院君、世子、百官,在日本向朝鮮進軍後,都一起逃離了漢城,躲到鎮南浦來了呢?」

  袁世凱一愣:「......啊?」

  他心說:你不是很能打的嗎?就這?日本人一進軍,你就要帶著朝鮮王廷跑路?連漢城、平壤都不要了!

  常德勝還在那兒說呢:「只要李王人在鎮南浦,咱們就能挾李王以號令朝鮮,號召朝鮮八道起兵抗倭,還能用李王的名義向列強求援。咱可以把元山租給俄國,把鎮南浦的港口租給德國,把仁川租給英國。您說說,日本人能不急眼嗎?」

  袁世凱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朝鮮這個國要讓常德勝這麼個賣法,日本急不急也不知道,大清朝廷里的滾滾諸公,一準得跳腳急眼!

  「他們一急眼,必然會不惜代價猛攻鎮南浦。」常德勝繼續說,「鎮南浦的地形您也看到了,易守難攻,又卡著大同江的海口。咱們只要牢牢守住大同江口,日本人的軍隊、物資、火炮,要麼走南邊200多里外的海州登陸,一路拉過來;要麼走更遠的地方輪船登陸,那距離可就更遠了,得好幾百里。」

  「咱們還可以破壞一下道路、橋樑,號召沿途的朝鮮義軍打打游擊,我看日軍的後勤一準得崩......」

  他用力拍了拍欄杆,語氣裡帶著一股子胸有成竹的勁兒:「慰亭大哥,不是我吹牛,這防禦戰是我最拿手的,到時候一準能打得倭軍丟盔卸甲,大敗而歸。」

  袁世凱卻連連搖頭:「振邦老弟啊,那樣不行,漢城、平壤都不要了,朝廷能答應嗎?中堂要怎麼跟太后、跟皇上交代?」

  「漢城、平壤只是暫時放棄,以後都能收回來。」常德勝擺擺手,「我已經想好了,到時候咱們倆就在鎮南浦這邊,慢慢和日本人磨,同時號召朝鮮義民抗倭,和日本人打消耗戰。這就叫疲敵之計。」

  他壓低了一些聲音:「而中堂就借這個機會,在天津衛練新軍。咱的北洋水師也別出去和日本海軍拚命,就在旅順口裡縮著,保船制敵。」

  常德勝說到這裡,加重了些語氣:「最最要緊的是守住旅順口、劉公島、威海衛,不要讓小日本登陸偷了咱北洋水師的家!」

  「只要朝鮮這邊能僵持,北洋水師能安泰......咱中堂就能在天津安心練兵擴軍,就能把海關的關余全都拿了來擴咱們的淮軍,就能名正言順地讓各省協餉!」

  這話裡面的意思,袁世凱也聽明白了。

  這是要借著朝鮮的兵事,把大清的財權都集中到北洋,北洋有了銀子,自然可以放開了手腳擴軍練兵。

  可是這銀子都到了北洋,那麼多旗人吃什麼?太后還怎麼修頤和園?還怎麼過六十聖壽?

  常德勝還在繼續:「咱們北洋不著急,就先練它個兩年兵。用德意志的兵操,請德意志的顧問,把中堂的一百零二個營頭練成十個鎮的精兵。等日軍疲了,英國人不耐煩了,俄國人忍不住要下場了......」

  他大手一揮:「再出動北洋大軍,浩浩蕩蕩跨過鴨綠江。到時候日本的疲弊之兵,除了灰溜溜地撤退,還能怎麼著?我北洋不就大獲全勝,中堂不就威震東亞了?」

  袁世凱聽得都呆了。

  常德勝的計劃能不能讓北洋大獲全勝、讓李鴻章威震東亞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真要丟了漢城、平壤,龜縮到鎮南浦,他、常德勝、李中堂都得一起吃瓜落,革職查辦都是輕的!

  如果李中堂還要截留了關稅練北洋兵......朝廷把誰當敵人都難說了!

  常德勝看袁世凱一臉莫名驚詫,就笑著補了一句:「慰亭大哥,你久在朝鮮,當然知道日本這些年是如何擴軍備戰的。總不會和北京的那幫親貴和清流一樣,只把日本當個蕞爾小國看待吧?」

  他掰起了手指:「如今日本國一年的軍費開支,早就過了兩千萬兩銀子。雖然只有咱大清的一半,但人家的兩千萬兩都用在實處了,全都拿去辦陸軍、辦海軍、辦軍校、辦兵工廠了。咱大清的四千萬兩中,有三千幾百萬拿去養八旗兵和綠營兵了,真正能打一打,也就只有淮軍的幾萬人和北洋水師。而淮軍和北洋水師今年的軍費才多少?不算中堂抵押關東鐵路總公司的股份借來的銀子,就不到四百萬,其中淮軍軍費才兩百多萬,僅有日本陸軍的五分之一!」

  他放下手,看著袁世凱:「有多少銀子就打多少仗,慰亭大哥,這個道理你比我懂。」

  常德勝的話才說了一半,還一半他沒說出口,就是要打贏日本,就得把銀子從旗人手裡拿回來!

  袁世凱只是搖頭:「這個道理,朝中諸公哪裡知道?只怕戰事真的起來,彈劾中堂和你我的摺子,都能把咱們給埋了!」

  「無妨。」常德勝擺擺手,一臉無所謂,「只要中堂的北洋大軍還守在天津衛,朝中諸公能拿咱們怎麼樣?摺子還能比洋槍厲害?只要咱北洋最後能在朝鮮打贏,事後自可肅清奸佞、重整朝綱。到時候誰在擾亂人心,誰在陷害忠良,還不是一目了然?這些人世受皇恩,為什麼幹這種喪盡天良的事兒......一定是通倭賣國!必須嚴懲不饒!」

  袁世凱聽得倒吸口涼氣。

  這話怎麼說的......殺氣騰騰啊!

  李中堂要想這麼個肅清奸佞法?是不是得提兵入洛,帶槍上朝,甚至......

  黃袍加身?

  真不敢想像啊!

  這常德勝到底想幹什麼?干小日本,還是......干大清朝?

  「振邦。」袁世凱的聲音壓得很低,「你這番話,敢在中堂面前說嗎?」

  常德勝笑了:「食君之祿,擔君之憂。中堂與我有知遇之恩,真到了那時候,小弟不僅敢說,而且敢做!慰亭大哥,你呢?」

  袁世凱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鐘。

  江風從大同江口吹過來,已經帶了幾分秋涼。遠處,鎮南浦的輪廓已經隱隱可見——幾縷炊煙,一片茅草屋頂,還有停泊在岸邊臨時碼頭旁、正在卸貨的木船。不少朝鮮民夫在那兒忙著。更遠處能瞧見一座可供兩三千人居住的臨時營盤,那是給參與鎮南浦大工的民夫住的。

  袁世凱沒接話。他轉過身,扶著欄杆,望向那片正在施工的灘涂,沉默了半晌才開口:

  「振邦,你跟我說實話,你這計劃,有幾成把握?」

  常德勝說:「如果中堂能頂住朝中的壓力,全力配合......能有九成。」

  「那如果頂不住呢?」

  「那就是輸多、輸少......」常德勝笑了笑,「或者......不輸了!」

  袁世凱聽得一頭霧水:「振邦老弟,你這話太難懂了!」

  常德勝冷冷一笑:「我的法子,是咱們北洋日後在朝鮮唯一破勢取勝脫困之法......如果中堂頂不住壓力,那就不是求勝,而是求敗,自然就是輸多輸少的問題了......而咱倆不是中堂,咱是被頂在第一線的,而且實力有限,咱們沒有輸多輸少的選項,只有輸,或是不輸。我不打算輸,所以就只能是不輸了!」

  袁世凱已經明白常德勝的意思了。

  勝利的辦法就擺在那兒。雖然贏的「難看」,但還是能贏的!如果不用這個法子,剩下的就是輸了。李鴻章的本錢大,還能選擇輸多輸少,反正再怎麼輸,都不會把老本輸光。只要不輸光,那他就能在桌上繼續玩。但常德勝和他袁世凱,就沒那麼大本錢了。屬於輸不起的存在,既然輸不起,那可就不能輸了......

  袁世凱沒有再問下去,他只是看著遠處那座臥牛島,看著那片正在施工的灘涂,看著那些螞蟻般忙碌的民夫。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振邦,你這破局之策玩得太大,大到中堂能不能兜住,我心裡都沒底。」

  「中堂只要想兜住,他就能兜住。」常德勝說,「畢竟中堂手裡有槍桿子......加上咱們的一萬兵額,中堂有六萬大軍......兜不住?不存在的,只是他想不想?」

  袁世凱轉過身,看著常德勝:「既然如此,那我可就要把你今天說的這番話,一字不漏地報給中堂了!」

  常德勝笑了:「報吧,儘管一字不漏地報給中堂!讓中堂知道,在朝鮮這個地方,還有個姓常的,是在替他老人家著想的!」

  袁世凱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地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走吧,」他拍了拍欄杆,「快靠岸了,讓我親眼看看,你這鎮南浦要塞,到底修得怎麼樣了?」

  高升號的汽笛鳴了一聲,渾厚的聲音在江面上傳出去老遠。

  船頭劈開江水,朝著鎮南浦碼頭的方向穩穩地駛去。

  ......

  高升號的懸梯終於放下,鐵踏板落在棧橋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先下來的是袁世凱,頂戴官服,步子穩穩噹噹的,臉上還掛著點笑,像是來巡視的。

  後邊跟著的就是常德勝,他也沒了剛才的凝重,步態從容,眼珠子四下打量著,好像在查看他的「鎮南浦要塞」的地形。

  早就在碼頭上恭候的平安道觀察使閔應植趕緊迎上去,躬身行禮,用漢語說著:「袁大人一路辛苦,常大人一路辛苦。」

  段祺瑞跟在閔應植身後,穿著淮軍武官的號褂,朝著袁世凱和常德勝躬身行禮。

  就在此時,在碼頭外的荒地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聚集了一群白衣男子。

  領頭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大鬍子,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一身白衣洗得發黃。他盯著袁世凱和常德勝的方向看了一會兒,嘴唇忽然動了動,像是在念叨什麼,然後猛地一揮手。

  呼啦一下,幾十個白衣人從圍觀的人群中湧出來,氣勢洶洶......把正朝碼頭外走的常德勝給嚇一跳,還以為又遇上日本刺客了!

  就在他想扭頭「轉進」的時候,那些白衣人只是沉默地、齊刷刷地攔在了道路中間。

  他們當中老的有六七十歲,小的才十幾歲,都穿著那種洗得發黃的朝鮮傳統白衣,組成了一堵人牆,把碼頭的出口堵得嚴嚴實實的......

  這是什麼狀況?

  常德勝也是一頭的霧水,他身邊閔應植則臉色難看極了,低聲罵了句朝鮮話,有點咬牙切齒的。常德勝沒聽懂,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不是什麼好話。

  而就在此時,那些白衣人忽然用一種有點誇張的悲痛語氣,齊聲高喊:「喬主,完痛哈達......「(教祖,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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