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432事件
晴空朗朗。
陽光照在積雪上，明亮得叫人幾乎睜不開眼睛。空氣里滿是雪的味道，半是冷冽，半是清新。
空際列車在空中穿梭，飛馳而過。三十層樓的落地窗內，穿著便衣的年輕人抱怨道：「我都說了不能把辦公室遷在這層，正對著空軌，每天都被列車乘客當風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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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唄，」坐在辦公桌前的中年人轉過頭來，肩章在他肩頭熠熠生輝，「咱們這一行，最好就要做到不怕被人看。」
年輕人聳了聳肩，往一旁硬得讓人懷疑填充了石頭的沙發上一癱：「累死了，昨天一晚上抓了十二個，全是諱疾忌醫的，躲在同一家飯館兒的廁所里，人家老闆真是倒了大霉。」
「現在詭異又不是啥絕症，至於怕成那熊樣嗎？一個個都快醃入味了！」
中年人罵了一句「坐沒坐相」，扭過頭去眼不見為淨。半晌，他嘆了口氣：「你們這些四零後趕上好時候了，身在福中不知福。」
「這幾年醫療技術發展得快，可哪怕就往前數個十年，詭異也是不治之症。」
像是冬日的寒風突然鑽進了房間，中年男人滿是硬繭的大手不由自主地抱住手臂。
「那個時候，哪家真有個人沾了詭異，那人都會自己找個地方，膽大的往河裡海里一栽，膽小的……生生弄成個不人不鬼的瘋子，一天天的，就被那些紫黑的肉活吃了。」
年輕人覺得自己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跟著哆嗦了一下，強行活躍氣氛：「我知道我知道，課本上都學過的。不是還有都市傳說432事件嗎？整個醫院的人都憑空消失不見，就剩下一群啥也不知道的患者。邪到沒邊了，我小時候真信了，嚇得睡不著覺……」
年輕人說著，抬頭看看中年人的反應，卻正好對上他怔忪的眼神。
「我靠，不會吧？」年輕人從沙發上跳起來，「別嚇我，432事件……是真的？！」
中年人慢慢點了點頭：「不僅是真的，而且……」
「你們現在每次出任務之前偷偷拜的那位『古神』，好像就藏身於那家醫院。」
年輕人的吱哇亂叫都成了背景音，中年人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空際列車，出神地想：
怎麼突然就在今天，又想起了那件事呢？
數個世界之外。
斗盆迷宮。
【體力補充劑（初級）】，今日使用次數（3/3）。
又是一番酣暢淋漓的折返跑。
快到目的地時，唐梨終於收到了來自自己兩位同伴的問候。
「嚯，反應挺快嘛。」邱晚庭的聲音再次在耳機里響起，「唐梨，出了斗盆先別急著炸檔案室。」
「門口有你的快遞。」
唐梨：？詭異副本也通快遞？
但她來不及追問邱晚庭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AI小美的警告已經急促地響在她耳畔。唐梨向四面八方張望，最終實現定格在她反覆取放書籍的那一列檔案架。
她再一次伸出手，這一次，她將那些書全部取下，抱了滿懷。
一個邊緣粗糙的空洞，就在這些書背後顯露出來。
「那天晚上，拿著手術剪戳了不少下吧，邱老闆？」唐梨笑。
與此同時，她沒有放下懷裡的任何一本書，努力騰出一隻手，伸進那個空洞。對面一片深邃的黑暗，像是通往另外一個空間。
熟悉的天旋地轉。空洞將她吞沒。
唐梨跌跌撞撞地落地時，腳下不小心踩到了一個東西，軟綿綿的。她低頭一看，是傑瑞醫生的乾屍娃娃，院長真是不放棄任何一根韭菜。
她扯了扯嘴角，突然想起什麼，驟然緊張地四處張望起來。
書呢？古小鷹的書，在哪裡？
地上沒有書，取而代之的，卻是一個格外眼熟的小東西。
……那是一隻耳機。
唐梨條件性反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耳——那隻承載了AI小美的耳機分明還在啊？
邱晚庭還在那隻耳機里說著話：「出來了嗎？出來了嗎？報一下平安……」
那這枚耳機，又是誰的呢？
神使鬼差，唐梨蹲下身子，拾起耳機。
白色的機身上，有一個張牙舞爪的黑色圖案，一個丑巴巴的小笑臉。
這是古小鷹曾在她的掌心畫過的圖案，明晃晃昭示著耳機的主人是誰。
唐梨笑起來。該說不愧是親生父女嗎？慣用的方式都一樣。
她不再猶疑，將新得到的耳機戴在自己的左耳。耳機的另一邊只有風聲，古小鷹仿佛正置身很高的地方，聽多了，才能聽見藏在其中的平穩的呼吸。
「我從斗盆出來了。」她說，聲音同時傳向兩個方向。多奇妙的感覺，她本孤身一人來此，現在，她報平安都得報出雙份來。
右耳里，邱晚庭不進行任何寒暄：「去門口，我們把彎頭手術剪跨空間傳送給你了。」
「南疆他們測算的最後一個節點就在舊檔案室，拿起手術剪，對準地面捅下去。」
「——副本就能與原生世界重新連通。」
這其實是邱晚庭和姜繪在刻意將最後一個節點讓給唐梨。就像有些遊戲裡面，最後一刀砍死怪的人拿到的經驗獎勵最多，詭異副本也適用此條規則。
他們在耳機里絲毫沒提，私下裡也根本沒商量，但他們都希望唐梨能成為副本通關的最大獲利者。
「我知道了。」唐梨打開檔案室的門，那把彎頭手術剪閃著寒光，正靜靜地躺在走廊上。
唐梨撿起手術剪。
……相似的，相似的觸感。
唐梨倏然開口：「這也是、這也是……？」
「我的骨頭。」
左耳里，古小鷹終於開口。
「沒事的，」他輕輕嘆了口氣，用嘶啞得與童音沒有絲毫關聯的聲音笑起來。
「沒事的，早就不疼了。」
「永遠、永遠不要對詭異副本Boss抱有過多的同情心啊，唐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