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古的遺書
鍵盤敲擊聲。
搜索詞條：【432事件】【古神】【黑客古】【醫學大佬古】【詭異】。
「你在查什麼呢？」中年男人的聲音響起，嚇得年輕人從電腦桌前立正，徒勞地試圖用身體擋住屏幕。
中年人居高臨下，已經把那些詞條看得一清二楚，他不以為意：「還在搜432事件？」
「是啊，」年輕人破罐子破摔，重新坐下，「我主要是好奇『古神』。」
年輕人對著中年男人攤開手，誇張地嘆了一大口氣，「您不知道【古】在我們心目中的地位，我是計算機系的，臨考前拜古神；我室友是詭異臨床的醫學生，臨考前拜古神；等我進了稽查隊，出任務之前還是拜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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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過了他風生水起的時代可太遺憾了，傳說中的【古】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中年男人在電腦前彎下腰，視線快速掃過年輕人的屏幕：「網頁上吹得多少有些天花亂墜了，但是大方向沒錯，【古】的確是詭異研究學的奠基人，也是開創詭異治療新階段的靈魂人物。」
「但是在最開始，最先讓他出名的，卻是【古】神鬼莫測的行動作風。」
「ID為【古】的人每每把資料往網絡上公布後就抽身離開，半句話不多說。無數人試圖追蹤他的痕跡，卻都無功而返，時至今日，仍然無人知曉他是誰。」
「他只公布了資料，其他什麼話都沒有說？」年輕人匪夷所思，「這要是換成我，萬眾矚目之下，怎麼也得多表達幾句……」
「說到這個，」中年男人像是回想起了什麼，臉色有些古怪，「你們尊敬的『古神』也有表達欲旺盛的時候。」
「有這麼幾段時間，【古】每次露面，分享知識的同時都會更新一版自己的遺書。」
年輕人瞪圓眼睛：「遺書？」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嘆氣道：「遺書。」
「所以，那時候我們都認為，要麼這位【古】處於極其危險的境地，要麼他已經身患不治之症。而結合他對於『詭異』有如此深入的了解……」
「很多人，包括我，都懷疑【古】本人也是一名詭異感染者。」
數個世界之外。
古小鷹的聲音還在耳機里響著。
「永遠不要對詭異Boss抱有同情。」
「人啊，但凡寫點東西，總得往美化自己的方向去寫。你看到的那些，也都只是我想讓你看見的。」
古小鷹語氣里透出不經意的成熟感，拋去「孩童」濾鏡，唐梨終於清楚地意識到，他本就是一名徹頭徹尾的成年人。
「在成為副本Boss，脫離原生世界後，我反覆虐殺了齊翠茗雷宏等人，」成年人輕描淡寫地說，「醫院裡血流成河，有的時候，我想穿過走廊，都得把褲腿挽在小腿以上。」
「直到後來，我發現情緒的激盪會污染我的理智，每一次虐殺，我都離徹底失控更近一步。」
「為此，我有意陷入了長時間的沉睡，試圖在沉眠之中恢復自己的理智。雷宏他們也是在這個時候趁機奪取了醫院的大部分權利，將副本粉飾成你們現在看見的樣子。」
唐梨歪了歪頭，只聽自己想聽見的：「所以你報復了齊翠茗和雷宏？大快人心啊，古老師！」
古小鷹覺得唐梨沒聽懂他的話，在耳機那一頭繼續補充。
「而我哪怕是在短暫的清醒之中，仍舊渾渾噩噩。」
「很長一段時間，我甚至完全相信了醫院為我編纂的背景故事，把自己當成了孩童。多出來的第四條規則是我親手所寫，『不要對古小鷹說謊』，詭異是最偏執最癲狂的東西，我曾經被雷宏等人騙得徹底，這成了我的心結，因而變成詭異後，我也聽不得任何一句謊言。」
「唐梨，剛開始見面時你勸我聽院長的話，看著你和雷宏相談甚歡，我是真的想要殺了你。」
他加重了語氣，「若非後來我跟著你前往四號病室，徹底喚醒了自己的記憶，直到現在，你在我面前仍然時刻有著生命危險。」
還在試圖嚇唬人。唐梨嗚哇了一聲，再次扯開話題：「想方設法送給我四號病室鑰匙的可是古小美哦，所以，是小美幫你找回了記憶！」
古小鷹在耳機另一頭沉默了一會兒，半晌，半是自豪半是留戀地笑了一聲：「我的小美真可靠啊。」
「你也……唐梨，」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徒勞無功，放棄了用冷硬的威脅試圖和唐梨拉開距離，「你也一樣。我非常、非常、非常感謝你。」
「你勇敢，敏銳，從來不放棄。我感謝你為我和小美所做的一切。」
他溫和道，「無論接下來成功與否，你，你和你的同伴，都是我們父女自四處求醫以來，遇見的最可貴的善意。我從未想過，在現實世界沒得到的東西，卻能夠在詭異世界中取得。」
前半段時，唐梨還有點不好意思地「哇」了一聲，聽到後面，她卻嚴肅了神情。
「古小鷹，」她說，「你這宛如臨終交代遺言的態度是什麼回事？」
古小鷹在另外一頭沉默了。
何其敏銳啊。
「不是吧，古小鷹？」唐梨終於急了，「都到這時候了，給我來這一套？」
「馬上！你馬上就可以帶著古小美回家了！」唐梨的拳頭在半空中惱怒地揮舞，「我來舊檔案室之前和小美見了一面，我已經告訴了她這個消息，你忍心讓古小美失望嗎？」
「那麼多年都堅持下來了，你要在這個時候打退堂鼓？怎麼？副本和原生世界打通後，你就可以放下執念溘然長逝了？」
唐梨氣壞了，語氣快得讓古小鷹完全插不上嘴，「古小鷹我告訴你，想都別想！」
「你以為古小美會放棄嗎？按照她的行動力，下一階段就是研究怎麼復活副本Boss了！」
「到時候你剛閉眼沒三秒，就被召回現實世界繼續打工，詭異世界最慘Boss，連雷宏看了都得來安慰你！」
古小鷹被唐梨一頓連哄帶罵，張了幾次口都沒能說出一句話。
「好了好了，」他終於笑出聲來，嘶啞的聲音極近溫柔，「我向你保證，我會竭盡全力活下來。」
只是你沒有看見……
詭話私立醫院的天台之上。
白亮的瓷磚濺滿了殷紅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