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安平人民康復醫院
安平人民康復醫院。
「一組匯報情況，全體患者已經撤離完畢。」
「二組匯報，全體醫護人員已經離院集合，隨時做好搶救準備。」
「三組匯報，重點醫療設備已搬離醫院，部分器材還在清點。」
「四組已逐層確認，醫院清空，確認完畢。」
頻道內，不同口音不同音色的匯報聲依次響起，井然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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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還人頭涌動的安平人民康復醫院，此時門戶大開，空空蕩蕩。全體醫護人員和患者都已在三小時之內盡數撤離。
所有人都在關注著懸浮在醫院上空的龐然大物，它已經遮蔽了原本燦爛的晴空，將醫院完全籠罩在自身的陰影之下。
那是……另一座醫院。
如同臨水的倒影。
相似的布局，相似的高聳而明亮的大樓，若說哪裡還有明顯的不同，那便是安平人民康復醫院的大樓前多了一尊潔白的雕塑。
雕塑中的人白袍裹身，看不出男女老幼，那人一手抬起遮住自己的臉，手背上嵌著一隻由0和1組成的眼睛；另一手托著天平，天平的一端是藥，另一端盛滿了紫黑色的蜿蜒流下的血肉。
雕塑旁邊立著一塊石碑，上面簡簡單單刻著兩行字：
——紀念對抗詭異的先行者【古】。
——我們行的每一步都踏在TA的足跡上。
調度中心，中年男人老慶透過監控屏幕，再一次注視著這尊雕塑。
數年之前，432事件，名聲大振的雷氏私立醫院，絕大部分醫護員工在一夜之間詭異失蹤，醫院裡只剩下少量邊緣職工和一無所知的患者。
即使當時整個國家都處在詭異降臨的惶然之中，這件事仍然吸引了社會層面上最廣泛的關注，大量警力被派駐醫院調查，卻幾乎一無所獲。
唯一能夠確定的，是432事件必然同詭異相關。
在對雷氏私立醫院的搜查過程中，調查人員慶豐年發現了部分非法人體實驗的痕跡，該院多名醫生和護士似乎都牽涉其中，但因為犯罪人員與受害者一同失蹤，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432事件後，一直藏身於網絡、定期公布詭異治療相關知識的ID「古」也消失不見。有人懷疑古就是那晚失蹤者中的醫院，更多的人猜測……「古」或許就是人體實驗的受害者之一。
又過了幾年，「古」提供的知識對於人類實現詭異分割技術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詭異」再也不是一經感染就無藥可救的絕症。與此同時，雷氏私立醫院正式更名為安平人民康復醫院，再次投入使用，這是世界上第一所專攻詭異臨床治療的醫院。
人們在醫院大樓前豎起「古」的雕塑，紀念其為對抗詭異事業做出的無私奉獻。
現在，慶豐年已經離開了調度中心，他顧不上危險，數年之前那個初入警局渴望闖出一番事業的毛頭小伙子仿佛突然在他身體裡復活了，他必須親眼見證未來發生的一切。
「未知飛行物的下降還在減緩……是否強行將其擊毀？請指示！」
「報告！正在反覆向其發送溝通信號，對方並無回復意願或回復能力！」
「報告指揮！我們已從未知飛行物身上檢測到強烈詭異反應！重複！未知飛行物攜帶大量詭異！」
「——是否直接將該飛行物擊毀？」
詭話私立醫院。
【若想歸鄉濯淨你的足，你須得入得此門。】
第一扇門開在院長室。
院長室的門敞開著，那扇通往家鄉的光門就嵌在院長室的落地窗上。
詭異們人頭洶湧，憑藉蠻力往院長室里擠。這裡原本是他們敬畏駐足的聖地，可此時，他們的肩膀強行拆開了院長室的門框。
而在光門之前，邱晚庭仍巋然不動。
風從光門湧入，把他的衣擺吹得獵獵作響。邱晚庭讓所有詭異都安靜。
於是他們就都徒勞地張著嘴，喉嚨里發不出聲音。
是邱晚庭有什麼奇異之處嗎？是他使用了道具嗎？是他使用了異能嗎？
邱晚庭唇邊帶笑，從院長室敞開的保險柜里拿起一份資料。
院長室，保險柜，資料。
詭異員工因此而鴉雀無聲。
那是院長曾無數次威脅他們、支使他們、叫他們賣命的東西，在離開原生世界成為副本的一部分之後，這些東西終於失去了作用。
他們也幾乎忘記了這些資料，直到現在，家鄉再一次向他們張開了懷抱。
——也舉起了法槌。
於是此時此刻邱晚庭手裡握著的，是他們曾經和現在的罪狀和軟肋。
院長室里恢復了安靜，於是他們終於聽見了，嗡嗡的機器運作聲在強勁的風聲里也難以忽視。
「砰。」
一聲如同抽屜合上的輕響。
除了邱晚庭，那道光門前竟然還有其他人。
光頭壯漢已經完全沒有了人形，他變得如此佝僂和矮小，身高只有之前的一半，下巴幾乎與腹部對摺。他像一支已經融化了一半的蠟燭，最後一點黑霧支撐著搖搖欲墜的他，還在來來回回地往印表機里填補更多的白紙。
辦公桌旁，幾台印表機還亮著，不停地吐出越來越多的紙張。於是詭異們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房間的地面上已經堆滿了印著字的A4紙。
撿起一張，密密麻麻全是他們的罪狀。
「沒用，這些沒用！」高大的女人站在最前面大聲說，「我們已經成為詭異了，人類奈何不了我們！他們審判不了我們！」
邱晚庭驚奇地看了她一眼：「齊翠茗？你竟然還活著啊。」
活著還不夾著尾巴縮在後頭，竟然還敢在我眼前跳出來？
邱晚庭輕笑一聲，僅憑這聲笑就刺破了詭異們所有的色厲內荏，「是嗎？人類奈何不了你們嗎？」
「那你們慌什麼呢？」
不是的，並不是齊翠茗說的那樣。所有詭異都心知肚明。
縱使他們可以在副本里肆意捕獵普通人，又怎麼能對抗整個國家的偉力？本來，他們計劃著將自己包裝成詭異的受害者，繼續光榮而高尚地活下去。
可是，一旦這些雷宏辛苦搜集的資料曝光，他們一切的所作所為都將大白於天下。
詹姆斯醫生上前一步，臉上勉強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你等一等，這位……先生，好商量，什麼都可以商量。」
邱晚庭身心愉悅地彎起眉眼，每一個字都輕快地往上揚：「真的嗎？什麼都可以商量？」
「——那麼現在，都豎起耳朵來，好好聽我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