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打工梨梨
涼亭。
唐梨尚不能完全懂得南潭這段話的含義。
她只是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接收到了訊息，女孩的目光平靜而堅毅，只看她的眼神，南潭就知道自己此次勸說會無功而返。
也是啊，他心中啞然，若是她是個知難而退明哲保身的人，在上個副本，她就不會為了這些素未謀面的人冒險。
南潭於是不再勸說，只是道：「如果您需要幫助，請隨時聯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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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副本分到鐵算門之中，目前是少門主的……伴讀。」
這伴讀的年紀是不是有點太大了？唐梨目露震撼，而方英傑舉了舉手，無聲暗示這是自己強求的結果。
唐梨感到不解，並向南疆提出了一個問題：「為什麼你能有十七八歲年齡段的身體？」我卻縮水成了五歲小孩？
這並不公平，方英傑看起來九歲十歲的樣子，其他雜役有的變成孩童、有的是少年少女，但是唐梨看來看去，就是沒有和她一樣變得那么小的！
南潭一愣，像是聽見什么小孩子才會糾結的問題，堪稱和藹地笑了：「這個……其實，和進入副本時的身體素質與武力強度有關。」
唐梨：「啊？」
方英傑忍俊不禁：「簡而言之，武力值越強的人，進入副本時身體就會越接近自己本來的年紀。」
他安慰地看了比自己矮半個頭的唐梨一眼，「沒關係的，殺手出師不卡年齡。」
唐梨：什麼，我的身體竟然比看起來在工位上蹉跎好幾年的社畜還要孱弱嗎？
「但是你最好不要在雜役的位置上呆太久，」方英傑不知道唐梨正在心裡拉踩他，只繼續道，「一般在副本開啟後的三天之內，大部分的玩家都已經取得了殺手預備役的名額。」
南潭進一步解釋道，「宗門對殺手苗子也是周期性地選拔和培養，如果你錯過這一批，會大大拖慢副本進度。」
我知道了。」唐梨說。
她在心中思忖：既然時間緊張——
那她只好加快速度，充分發揮自己作為雜役「間諜」的作用、並且干出一番叫韓紂認可的成績了。
既然如此……那她就得抓住遞到眼前的機會。
唐梨又被水猴子悄無聲息地送回岸邊。她這次一回去，果然發現自己的地位直線上升。
那對少年少女玩家看到她，眼睛一亮，笑吟吟來拉她的手，邀請她抱著木盆一同回去。
沒走兩步路，原著民雜役們也急匆匆趕上來，滿臉堆笑地恭喜她，說給她一個好差事，能跟著管事一同出城見見世面。
很好，順利引入競爭機制。
一時間，唐梨又成了炙手可熱的香餑餑。偏偏她滿臉的理所應當，像所有被突如其來的優待沖昏頭腦的人，一口答應了來自玩家和原著民雙方的盛情邀約。
「所以，所以你想要和誰一同行動呢？」
七八道視線熱切地注視著她，仿佛在看著案板上一條品質上佳的五花肉。
那當然要看你們雙方的表現。
唐梨歪了歪頭，突然道：「啊，我的手好酸。」
「嗨呀，你這小小年紀，怎的端著這麼沉的東西？」「來來來，交給我交給我，保證穩妥地給小妹妹搬回去！」
雙方開始爭搶她手中的木盆，所有人都樂意幫她搬回去。
唐梨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啊，餓了。」
她怯生生地看了周圍一圈人，「……不然，我們先去吃飯吧？」
身為雜役，就算有錢也不能在飯點吃上一頓飽飯，食堂雖然是可以進的，但要先伺候好在食堂上桌吃飯的殺手大人，等人吃飽飯走光了，他們這些小雜役們才能去一個個地領一些殘羹剩飯。
但當然不包括今天中午的唐梨。
唐梨露出一個無辜的微笑，她等待著，等著玩家和原著民，他們將忍氣吞身，擺出最諂媚的笑臉，爭先恐後地為她獻上熱騰騰的食物。
片刻後。
——唐梨入獄。
唐梨還沒吃飽，就已入獄。
韓紂，世上第一討厭之人，他在不合時宜的時候，突然想起了之前答應唐梨的事情，並且效率奇高地幫她完成了調崗。
哪怕是正午，牢獄之中仍是陰冷，鬼氣森森。
唐梨有些吃力地推著小車穿梭在牢籠之間，給所有犯人發飯。小車上摞得高高的東西幾乎很難被稱為食物，唐梨很難判斷這到底是出於節省資金的考慮，還是其實本就是刑罰的一種。
但是並不是說她會因此同情那些囚犯。
他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嗯？怎麼是個小丫頭？」「哈哈哈哈哈哈，來讓叔叔瞧瞧！」「細皮嫩肉的瞧著就生嫩啊，來，來，我好久沒吃肉了，肉，肉……」
唐梨：……
她平平無奇地從小推車最底層抽出一根棍子，回憶著連笙和姜繪之前教她的發力方式和揮動技巧，衝著鐵欄杆狠狠揮下——
「鐺——」
充盈在筋脈中的內力如波濤一般順著她的手臂奔涌而上，穿過唐梨細瘦的手腕，狠狠注入木棍之中。勁風一聲嗚咽，木棍揮出殘影，狠狠砸在欄杆之上，發出一聲極度威懾和暴戾的震響。
正趴在鐵欄杆上大笑的囚犯猛地往後一躲，沒站穩直接跌坐在地上，他愕然看著面無表情的唐梨，鬚髮散亂的臉上終於出現了實打實的驚恐。
「再敢吐出什麼污言穢語，」唐梨居高臨下，冷冷地注視著他，過分黑白分明的眼睛此時顯得格外陰狠，「我會不給你飯吃。」
其他人緩過一口氣來，聽見這句話，幾乎要笑出聲：這算什麼？不帶髒字不見血，這也算是威脅？
唐梨微微歪頭，近乎輕柔地吐字：「等你餓得從滿地的磚縫裡摳食物渣滓吃，餓得拆了被褥往嘴裡塞布頭含著小石子充飢，餓得站也站不起來只能眼睜睜看著老鼠啃你腿上的肉……」
「——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在威脅你。」
囚徒硬生生打了個激靈，滿身的冷汗。她說得那麼真實，叫他有那麼一瞬間已經感同身受。
裡頭的人再也不敢和唐梨對視，而按下一個刺頭來，其他人也會跟著他忌憚你。牢里陷入暫時的安靜，這時候，小女孩兒卻又用棍子敲了敲欄杆，示意裡頭人聽好她的問題。
「好了，現在告訴我，昨天晚上送來的那個女囚，被安排到哪裡去了？」
在用信息換食物的囚犯的指引下，唐梨順利地找到了昨晚那個被指認殺害李管事的少女。
她推著小車出現的時候，少女抱著雙膝坐在離欄杆最遠的角落裡，原本溫婉質樸的臉上寫滿了恐懼和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