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王鶴的計劃


  「六百兩?」張德貴差點跳起來,「大人,您這不是要我們的命嗎?我們之前已經出了那麼多,現在又要六百兩,我們哪有這麼多現銀?這不是為難我們嗎?」

  王鶴冷笑一聲:「為難?這幾年你們占百姓地的為難不為難?此次新策本就是徵收你們富戶的地,現在沒收你們的地,讓你們吐出一來一點銀子,就為難了?」

  此刻三人的臉上都掛不住了。

  看到三人都不說話,王鶴趁熱打鐵:「三位,現在是緊要關頭,別因小失大。況且我就在任丘,以後三位有事還能找我。幫了我,不就是幫你們自己?」

  「三位若是覺得虧,當然也可不出這個租金。不過等相國大人或者嚴大人問起來,我定會如實相告。」

  張德貴一聽,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

  

  王有財還在猶豫:「大人,七天,六百兩現銀,我們得去湊。」

  「三天!」王鶴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他怎麼會不知道這三個富戶手裡有多少錢,還說湊?湊他大了個蛋!無非就是要拖延時間。看會不會有變故。

  三個人徹底沒話了。

  李萬山嘆了口氣:「大人,三天就三天。但您得給我們寫個東西,證明只交這三年租金。」

  「好!」王鶴說,「我現在就寫。不過你們給我記好了,絕不能再出岔子!否則誰都別想好過!」

  「這個自然,自然。」張德貴連忙點頭。

  王鶴寫完以後,三個人傳閱了一遍,心裡這塊大石頭才算落地。

  事情算是解決了,王鶴臉上又掛上了笑:「三位,不是我不講情面。實在是上頭逼得緊。你們放心,只要這陣風頭過去了,以後在任丘縣,你們的事就是我的事。」

  張德貴苦笑一聲:「大人,您這話我們可記著了。」

  說罷,三人便起身告辭。

  王鶴坐在椅子上閉上雙眼,這件事暫且有了個辦法,也算是活了下來。

  現在,他終於有了時間能稀釋一下原主人的記憶。

  李善長說的,李家老二,通過原主的記憶,這世界有四個國家,對應漢,唐,宋,明。

  自己則是在這明國擔任知縣一職,更奇怪的是,不僅如此,四個朝代中所有的文臣武將全部齊聚一堂。

  「有意思了。」王鶴微微一笑:「現如今徐達,常遇春守在開德城附近,唐明兩國的交接處,李世民率軍對峙,雖然只是摩擦,但卻需要時刻保持警惕。」

  「畢竟開德城是明國的門戶,唐國若是要打明國,第一戰必攻開德城!」

  「夫君...」

  就在王鶴思考接下來該如何讓自己在這官場中活下去的時候,他的媳婦(原主人的原配沈寧)敲門進來。

  此女和原主算是青梅竹馬,在印象中,她知書達理,溫文爾雅,對於王鶴的事情從不過問,有時候還能幫上忙,算的上是一個好的賢內助。

  「這麼晚了,該休息了。」沈寧微微欠身:「這幾日看夫君都沒有好好休息,妾身已經放好了熱水,特來伺候夫君更衣。」

  王鶴咽了咽口水,他雖然已經重生了半個月,但太多的事情讓他還來不及和這位夫人說說話,如今事情算是有了著落,心情自然也好了許多。

  看著對方那精緻的臉蛋,王鶴心想,這原主人眼光倒也不錯,既然自己重生占用了你這副身體,那就替你照顧一下。

  「有勞夫人了。春宵一刻值千金!」王鶴嘿嘿一笑,跟著沈寧離開了書房。

  ......

  三天後,張王李三家各自交來六百兩銀子,王鶴又派人去征地的百姓家說明情況,給了租金,這才將事情徹底解決。

  現如今,上頭給他的事情他已經完成,至於其他縣怎麼做,能不能做成,不是他該考慮的。

  「我目前雖當不了一個好官,但不能一直依附在嚴嵩手下。」王鶴在書房看著窗外喃喃自語。

  「可想擺脫他又有何容易?」他嘆了口氣,雙手負於身後:「明國分為兩派,一派以相國李善長為首,另一派則是劉伯溫為首。」

  若是自己脫離了嚴嵩,就相當於脫離了李善長的隊伍。那麼劉伯溫那邊會接納自己?

  官場中,牆頭草可是最沒有好下場的。

  可一直照此下去,那麼等待自己的結果只有死路一條。想到這裡,王鶴不得不鋌而走險。

  他突然想起,昨晚和沈寧溫存後的一段談話,若想立足,不僅要發展自己的勢力,還要以身為餌。

  王鶴嘆了口氣,站起來走到窗前。

  院子裡,一名年輕的衙役正站在院中,那人二十出頭,長的敦實,幹活利索。

  王鶴記得他叫周虎,是去年從府里調來的,家就在任丘本地,為人老實可靠。

  王鶴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腦子裡轉了很多念頭。

  師爺張老二是個滑頭,跟了他這麼多年,嘴上忠心耿耿,實際上誰給銀子就給誰辦事。

  這種人信不過。但周虎不一樣,這年輕人話不多,做事踏實,而且,他是本地農戶出身,應該對百姓還有幾分惻隱之心。

  王鶴推開窗,朝外面喊了一聲:「周虎。」

  周虎一聽,趕緊小跑過來:「大人,您叫我?」

  「進來。」

  周虎進了書房,低頭站著,等著王鶴說話。

  王鶴沒急著開口,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後問:「你家是哪裡的?」

  「回大人,城東十里舖的。」

  「家裡幾口人?」

  「爹娘,還有兩個妹妹。」

  「你爹種地?」

  「是,種了十來畝。」

  王鶴點了點頭,忽然問道:「之前那個上吊的老農,你認識嗎?」

  周虎愣了一下,低下頭:「認識。那是隔壁村的趙老伯。」

  「你覺得,他該死嗎?」

  周虎不敢答。

  「我問你話,你就直說。」王鶴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威嚴。

  周虎咬了咬牙:「不該死。他是被逼的。」

  王鶴看著他,慢慢說:「那你知道是誰逼的他嗎?」

  周虎抬起頭,看了王鶴一眼,又迅速低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是我。」王鶴替他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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