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露出破綻


  周虎嚇得渾身一顫,連忙說道:「大人...我不是那個意思。」

  王鶴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解釋:「用的事情,不是你表面看的那樣,你記住,眼見,不一定為實。」

  周虎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摸不清王鶴的真實意圖。

  「去一趟老農的家裡。」王鶴看向窗外,眼神中透出一股決然:「告訴他們...」

  「就說,上面說租地的銀子數目不對,把錢收回來,等日後查帳清楚後再發放給他們。」

  「什麼?!!!」

  「大人...」周虎滿臉的不可置信,語氣也變的有些焦急:「大人既然已經將銀子交給他們,事情也都壓了下去,現在又是何意?大人所說數目不對,真有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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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虎越說越激動,顯然被王鶴的所作所為氣到:「退一萬步來講,就算是上面的意思,難道大人不能通融一下?這銀子先從縣衙出不好嗎?若是大人實在沒有,小的...小的...」

  「我實在沒有,你又如何?」

  王鶴看著義憤填膺的周虎,心中對他的滿意越來越深,他需要的就是這樣一個人。

  周虎咬了咬牙:「小的可以和兄弟們說說,一起湊出來點,如今再去將趙老伯家的銀子要回來,豈不是要他們的命!他們定然還會繼續鬧!大人難道連這點道理也不懂!」

  「放肆!」

  王鶴瞪了他一眼,周虎連忙跪在地上,額頭布滿了汗水。

  「你以為,事情有你想的這麼簡單?」

  「你以為,這只是個簡單的租地,屯軍糧的政策?」

  周虎無言,依舊跪在地上不敢回話。

  王鶴又裝模作樣的訓斥了他幾句,「去吧,按我說的去做,務必把銀子給我要回來。另外...」

  他掏出事先準備好的一個紙條,上面是某一位官員的住處,遞給了周虎。

  「把這張紙條給他們,告訴他們,想鬧,去南京是沒用的,去找這位。」

  周虎接過紙條,愣在原地,心中更加疑惑,王鶴則是瞪了他一眼:「還不快去!」

  周虎連忙點頭,一路小跑離開了。

  ......

  趙老伯家中,周虎和兩位縣衙夥計強行將銀子收回來後,趙老伯的家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周虎看著其餘二人出了門,自己迅速將紙條拿出遞給老婦人手中。

  「大娘...」周虎滿臉愧疚:「您聽我的,去南京城沒用,按照這個地址過去,他才能幫到您。」

  老婦人止住了哭聲,剛想開口問話,周虎直接起身離開了。

  只剩老婦人喃喃自語的聲音:「小伙子,我...我不識字啊!」

  ......

  幾天後,華安城。

  傍晚時分,天色陰沉,烏雲密布,街上的攤販也早早的收了攤子回家,生怕一個轉頭就變天。

  華安府內,知府于謙坐在書房中,面前跪著一個老婦人和年輕人。

  「你是說,任丘縣把租地的銀子又要回去了?」于謙說的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一樣。

  老婦人一邊抹淚一邊說:「大人,千真萬確,前幾日他們縣衙的人來,說是上頭查帳,先讓我們把銀子交回去。我家老頭子就因為這個沒了命,家裡就剩幾口薄田,我們實在走投無路了...」

  「好了。」于謙抬手打斷,起身來到窗前。

  窗外,風已經漸漸颳了起來,院子裡的槐樹被吹的嗚嗚作響。

  「任丘知縣叫什麼?」于謙背對著問。

  「王...王鶴...」年輕人回答。

  「王鶴。」于謙念了一遍,轉過身來,臉上的怒火已經壓抑不住:「一個七品知縣!就敢如此肆意妄為!先是強征百姓田地,逼死人之後又改為租地,如今又要把租地的銀子要回來!他是覺得我明國沒有王法了!」

  于謙深吸一口氣,把火壓了壓,走上前扶起老婦人:「老人家,您先起來,這事兒我會替你做主。」

  「來人!」

  一個僕人從外面推門進來。

  「帶她們去偏院休息。」于謙又看了二人一眼:「你們暫且住下,這幾天哪也不要去,這事兒不是你們能摻和的。」

  老婦人千恩萬謝,跟著僕從走了。

  于謙站在書房裡,手指敲打著桌沿。他想了片刻,拿起桌子上的空白摺子,提筆開始寫了起來。

  將任丘縣的事情,時間,地點,一條一條的列的很清楚。

  而後將摺子收好,「來人,備馬!」

  隨從牽來一匹馬,于謙翻身上去,帶著兩個隨從,急匆匆的朝著南京城的方向奔去。

  華安是明國的重要地方,到南京的距離不遠,快馬只有兩個時辰左右。于謙三人一路沒有停歇,等到了南京城,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進了城,沒有絲毫猶豫,朝著高拱的府邸飛奔而去。

  高拱是刑部尚書,正二品,在南京城裡有座三進的宅子。于謙到的時候,門房正要關大門。

  「於大人?」門房認得他,「這麼晚了…」

  「我要見高大人。有急事。」

  門房看他臉色鐵青,不敢耽擱,一路小跑進去通報。不多時,門房出來,領著于謙去了書房。

  高拱的書房在後院,于謙進去的時候,高拱正坐在燈下看公文。

  他五十出頭,大方臉,一雙眼睛精光四射。

  「于謙?」高拱放下公文,抬起頭:「你這麼晚跑來,有事?」

  于謙沒有客氣,一屁股坐在對面,從袖子裡掏出那張摺子,拍在高拱面前。

  「高大人,您先看看這個!」

  高拱拿起摺子,一頁一頁的仔細翻看了起來。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最後直接將摺子摔在地上。

  「任丘縣?王鶴!」高拱冷哼一聲:「一個知縣,膽子倒是不小!這事兒你核實過了?」

  「人就在我府上。」于謙說:「老農的家人親自來告的狀。之前死人的事兒,也是任丘縣。高大人,這事兒不能再拖了,您刑部直接下令,把人抓了,一審什麼都清楚了!」

  高拱站起身,外面的風越來越大,也越來越緊。

  「抓人?」高拱轉過身來,「你拿什麼抓?就憑一張摺子和一個告狀的百姓?你知不知道這裡面牽連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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