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將不過李
王鶴腦子頓時宕機了一下，李存孝？？？
難道是傳說中王不過霸，將不過李，十三太保里最能打的李存孝？
不應該啊，這傢伙不是唐末，五代十國的人嗎，難不成是重名？
壓下心中的疑惑，三人來到了城門口，此時的城門口圍了一大圈人。
他們趕到時，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此時地上躺著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滿臉是血，正捂著鼻子嗷嗷大叫。
旁邊是五六個勞工，正圍著一個年輕後生，滿臉的憤怒，但誰都不敢上前。
那後生站在人群中間，裸露著上身，皮膚黝黑，肌肉結實。個頭比其他人要高出大半截，但身形消瘦，肋條都凸顯了出來。
此刻的他滿眼怒火，喘著粗氣，拳頭攥得緊緊的。
「知縣大人到！」周虎喊了一聲。
圍觀的人齊刷刷地跪了一片。那後生愣了一愣，也單膝跪下去，但腰板挺得筆直，頭也不低。
趙志遠跑過去扶起地上那個滿臉血的男人。對方半邊臉腫的像個豬頭，鼻血一直在流，話都說不利索了。
「大…大人，他要打死小的啊…」
「閉嘴。」王鶴沒看他，目光落在那個後生身上。
「你叫什麼？」
「李存孝。」
「起來說話。」王鶴說。
李存孝站起來，身高確實要比常人高出許多，王鶴得仰著頭才能看清他的臉。
「怎麼回事？」王鶴掃了一眼圍觀的那些人，「誰先說？」
之前圍著李存孝的其中一名勞工支支吾吾的說，「大...大人，李存孝打人。」
「為什麼打？」
還沒等對方開口，李存孝暴怒：「因為他該打，老子就該打死他！」
周虎上前一步：「怎麼跟大人說話的？」
王鶴擺了擺手，示意無妨，讓周虎退下：「你說，他為什麼該打。」
李存孝胸膛起伏了幾下，壓著一肚子的火：「這張冠扣我的錢！」
「扣錢？」王鶴眉頭一皺。
「說好的一天十文錢，發到我手裡，一天就剩七八文。問他為啥，他說老子吃得多！」
李存孝的聲音越來越大，「老子吃得多咋了？乾的活也多！憑啥扣我的錢？」
旁邊幾個勞工互相看了看，臉上露出不自在的表情。
王鶴轉過身，看著躺在地上的張冠。
張冠是修城牆的領班，四十來歲，他見王鶴看他，趕緊掙扎著爬起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大人，大人您聽小的說，不是小的要扣他錢啊，實在是這小子太能吃了。一頓飯喝三碗粥，五個窩頭，小的也是沒辦法，總不能讓大家都餓著肚子幹活吧？」
王鶴沒接話，目光掃過周圍那些圍觀的勞工。
「還有誰被扣過錢？」
但卻沒人說話。
「我問你們，」王鶴聲音平靜，每個字都傳到所有人的耳朵里，「還有誰被扣過錢？如實說，本官替你們做主。」
沉默片刻後，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低著頭，慢慢舉起手：「大人…俺也被扣過。一天一兩文。」
有人站出來，就有人跟著一起。
「俺也是……說俺幹活慢了。」
「俺…俺跟張領班頂過嘴，他就扣了俺兩天工錢。」
聲音越來越多，張冠的臉色越來越白。
王鶴看著張冠，心裡大概明白了。這人不是單單針對李存孝，而是把所有人的工錢都剋扣了一點，積少成多，中飽私囊。
「大人，不是他們說的那樣啊！」張冠急了，顧不上渾身疼痛往前爬了兩步：「小的，小的也是怕大傢伙兒餓，所以從工錢里扣一點，湊起來買糧食...」
「笑話。」王鶴冷笑一聲：「跟誰買的？買了多少？分給誰了？來，你一件一件說清楚。」
「我...」
張冠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王鶴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
這事要是放在任丘縣，他大概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平安縣不一樣。
他剛到這裡，腳跟還沒站穩，民心還沒攏住。如果放任領班剋扣工錢，他這個知縣說的話就跟放屁一樣。
「周虎。」
周虎上前一步：「大人。」
王鶴眼神撇了一眼張冠，語氣冰冷：「殺了。」
張冠臉色煞白，不停的磕頭：「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
趙志遠趕緊湊過來，「大人，殺不得啊。咱們剛來平安縣，張冠是本地人，親朋故舊不少。殺了他，怕是要惹麻煩。」
王鶴看了他一眼，仔細琢磨了一下，知道他說的有道理。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拖下去重打四十大板。從今天起，修城牆的領班換人。張冠，你以後不用來了。」
「多謝大人不殺之恩。」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王鶴聽得見。
此刻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陰狠，但誰都沒有看到。
王鶴轉過身，看著那些修城牆的勞工。
「你們聽好了，以後工錢每天按時發，誰再剋扣，直接去縣衙找周虎。但你們也不能欺負領班。該乾的活干好，誰要是偷奸耍滑，也別怪本官不客氣。」
那些人趕緊跪下磕頭：「多謝大人！」
王鶴的目光落在李存孝身上。
「你，跟本官走。」王鶴說。
李存孝愣了一下，抬腳跟上。
「你叫李存孝？家裡還有誰？」王鶴邊走邊問。
「沒了。」李存孝的聲音不再像剛才那樣，「爹娘前年餓死的，老婆去年跑了，孩子沒養活。」
到了縣衙，周虎從廚房拿了點鹹菜，窩頭和一盆粥，四個人坐在一次，吃了起來。
李存孝倒是一點也不客氣，抓起窩頭就往嘴裡塞。
王鶴坐在他對面，端著碗慢慢喝粥，一邊喝一邊看他。
這是個狠人。不光力氣大，而且不怕事。
更重要的是，他叫李存孝。
重名的可能性當然很大，但萬一呢？萬一這真是那個王不過項，將不過李的李存孝？
那他撿到寶了。
就算不是，這人也是個好苗子。力氣大，敢出頭，在平安縣這種地方，能頂大用。自己況且也缺人手。
「李存孝，本官缺人手。」王鶴開門見山，「你願不願意留在本官身邊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