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前往石城關
那人皺了皺眉頭，「平安縣知縣？平安縣不是沒有知縣了嗎？你從哪冒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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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鶴態度非常客氣，笑著解釋自己是剛調任過來的知縣，並說這次前來是為了與石城關的管事做個買賣。
那守衛想了想，「先等著吧，我去稟報。」
二人站在石城關的城門底下，從上午一直等到了傍晚。
五月份的太陽雖然不算毒，但曬了一天，臉上還是不好受。
李存孝早就坐不住了，一會兒蹲著一會兒站起來走走，一會兒又跑到別處觀望觀望，王鶴看著他嘆氣，確實挺像一頭倔驢。
「大人，他們是把咱們忘了吧？」李存孝嘴巴里叼著一根兒草棍，站在王鶴身旁。
王鶴眯著眼看向天上的太陽，此時太陽已經快落到西邊的山頭，把城牆的影子拉的老長。
「等著。」
「可是...」
王鶴看了他一眼：「沒什麼可是的，等著。」
李存孝一屁股坐在地上，握緊拳頭不說話了。
王鶴知道他心裡憋火，說實話，他自己心裡也憋屈。
堂堂七品知縣，在城門口等了一天，連口水都沒人遞。可他更知道，在這地方，七品官兒這個帽子，還不如城門上的一塊磚頭值錢。
磚還能擋箭，他呢？
日頭又往下落了一截，守門的士兵換了兩次崗。終於，一個小旗從城門口不緊不慢的走出來，上下打量了王鶴李存孝一眼：「平安縣的？」
王鶴趕緊拱手：「正是在下。」
「跟我來吧。」
王鶴抬腳跟上，走了兩步，回頭看了李存孝一眼。
李存孝此時臉色鐵青，咬著牙，看樣子想把對方生吞了一樣。
王鶴趕緊朝他使了個眼色，李存孝這才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火硬生生壓了下去，悶聲跟在後面。
軍營比王鶴想像的要大。
進了城門，是一條筆直的甬道，幾個老兵正在磨刀，再往前走，是一個大校場，有幾個士兵正在收箭，看樣子是剛訓練完。
小旗把他們帶到一間偏房門口，繼續讓二人等著。
這一等，又是大半個時辰。
李存孝靠在門框上，王鶴看著外面的天色一點一點暗下來。遠處傳來士兵們吃飯的聲音，碗筷叮叮噹噹的，偶爾還有幾聲罵娘。
「大人，他們吃上了。」李存孝咽了口唾沫。
王鶴小聲道，「你以為我不餓啊？從早上到現在就吃了一塊窩頭！」
就在此時，終於傳來腳步聲。
不是小旗，是一個中年人，腰間掛著一塊銅牌。小旗跟在後面，臉上露出恭敬。
「這是劉總旗。」小旗介紹了一句，轉身走了。
對方看年紀大約四十出頭，臉上有幾道深深的皺紋，手上全是老繭，一看就是從底層摸爬滾打上來的。
他打量了王鶴一眼，拱了拱手，語氣不冷不熱：「王大人久等了。軍務繁忙，抽不開身，莫怪。」
王鶴連忙還禮：「不敢不敢，劉總旗辛苦了。」
劉總旗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卻沒有管王鶴。
「聽說王大人要跟咱們做生意？什麼生意？」
王鶴從懷裡掏出一塊香皂，放在桌上。
香皂用粗紙包著，大約二兩重。他拆開粗紙，露出裡面的香皂，表面光滑，還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兒。
劉總旗看了一眼，皺了皺眉：「這是啥？」
「這叫香皂。」王鶴說，「洗手洗臉用的，比皂角好使，還帶著香味。」
劉總旗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看，眼神中多了一絲好奇。
「光說不練假把式。劉總旗可以安排人試一下。」王鶴環顧四周，門口站著一個士兵，朝他揮了揮手：「這位兄弟，你過來。」
那士兵看了看劉總旗，劉總旗點了點頭。
士兵走過來，伸出手，手上都是泥，手背上還有幾道裂口。
王鶴將香皂沾水，在對方的手上搓了幾下。
白花花的沫子冒出來了，那士兵又用水壺裡的水沖了一下。
兩隻手，一黑一白，對比非常明顯，劉總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頓時來了興趣。
他拿起那塊香皂，放在手心裡端詳了好一會兒。
「這東西，你做的？」
王鶴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劉總旗覺得這東西怎麼樣？」
劉總旗把那塊香皂翻來覆去又看了幾遍，才抬起頭來。
「你想換什麼？」
王鶴嘆了口氣，：「劉總旗，平安縣的情況您可能不知道。老百姓餓得挖野菜，去年冬天死了二百多人。下官剛調到平安縣，手裡一沒銀子二沒糧食。下官想著，能不能拿這東西換點糧食，好歹讓百姓撐到夏收。」
「換糧食？」劉總旗把香皂放在桌上，「這東西是好東西，但換糧食…我說了不算。」
「那誰能說了算？」
劉總旗想了想，站起來：「你等著，我去稟報。這東西確實有用，我得讓上頭的人看看。」
王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李存孝湊過來，小聲問：「大人，你覺得這傢伙靠譜麼？」
「不知道。」王鶴靠在椅背上，「等著吧。」
這一等，又是半個時辰，此時外面的天色已經全都黑了。李存孝趴在桌上睡著了，打起了呼嚕。
王鶴在想，對方說的上頭，究竟是什麼人？
如果是千戶，那就是正五品，比他高三級，但他最期待的還是守備，能和守備打好關係，那麼就有機會見到總兵。
正想著，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了。
劉總旗先進來，側身讓到一邊。後面跟著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他身穿鐵甲，腰間挎著一把長刀。
「這是趙千戶。」劉總旗介紹道。
王鶴心裡有些失落。千戶，正五品，比他高三級。他趕緊躬身行禮：「下官平安知縣王鶴，見過趙千戶。」
趙千戶擺了擺手，一屁股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桌上那塊香皂上。
「這東西，你做的？」
王鶴早就想好了說辭：「回千戶大人，這東西不是下官做的。是平安縣一個老匠人傳下來的方子，下官只是讓他多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