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石城關總兵
「起來吧。」李文忠放下茶杯，「這麼早來，什麼事？」
趙千戶站起身，從懷裡掏出那塊用粗紙包著的香皂，雙手遞上去。
「總兵大人，昨兒平安縣的知縣來關里，帶了這麼個東西。末將試了試，確實好用，特意拿來給大人過目。」
李文忠接過香皂，拆開粗紙，拿著香皂湊到鼻子前聞了聞，臉上露出一絲好奇。
「這是什麼東西？」
「這東西叫香皂，洗手洗臉用的。比皂角好使，洗完不干不裂，還帶香味。」
李文忠看了看趙千戶，沒說話。他朝旁邊的親兵使了個眼色，親兵端來一盆水。
他親手試了試。
旁邊的馮勝伸過頭來看了一眼，臉上也浮現出震驚之色。
藍玉就不一樣了。他大步走過來，拿起香皂學著李文忠的樣子自己試了試。
「哎臥槽，這他娘的是個好東西啊大哥。」藍玉的嗓門極大：「老子在這呆了幾年，冬天手上全是裂痕，這東西用來擦手，太好了！」
李文忠瞥了他一眼：「藍玉，你小點聲。」
藍玉嘿嘿一笑，「大哥，這東西要是能給將士們配上，冬天少說少凍傷一半人。」
李文忠轉過身看著趙千戶：「那個平安縣的知縣，叫什麼？」
「回大人，姓王，叫王鶴。」
「王鶴。」李文忠念了一遍這個名字，「之前在哪任職？」
趙千戶愣了一下。他只知道王鶴是從別處調來的，但其他的，他還沒來得及打聽。
「末將…還不清楚。」
李文忠深深看了他一眼，趙千戶的後背瞬間就濕透了。
「這東西是他做的？」
「回大人，他說不是他做的。說是平安縣一個老匠人傳下來的方子，他只是讓那匠人多做了一些，拿來換糧食。」
馮勝忽然開口了：「換糧食？換什麼糧食？」
趙千戶趕緊把王鶴的話複述了一遍。
馮勝把香皂拿在手裡掂了掂，又看了看趙千戶。
「三斤粟米換一塊，還行。將士們確實用得上，有了這個，至少能少遭點罪。」
藍玉在旁邊又吵吵道：「這也太便宜了！要我說，只要他有，都拿過來！」
正堂里忽然安靜下來，過了好一會兒，李文忠放下茶杯。
「趙千戶。」
「末將在。」
「你派人去打聽打聽這個王鶴。之前在哪任職，在誰手底下，犯了什麼事被貶到平安縣的。打聽清楚了，回來稟報。」
趙千戶心裡一緊。總兵大人這是不放心，要先查一查底細。
「末將遵命。」
藍玉在一邊急了：「大哥，那交易的事…」
「急什麼？」李文忠看了他一眼，「底細沒查清楚，你就不怕這其中有貓膩？」
藍玉張了張嘴，臉上有一些不服氣的表情。
他狠狠瞪了趙千戶一眼，那眼神像在說，你小子趕緊去查，耽誤了老子用好東西，饒不了你。
馮勝這時候開口了，「文忠，我倒覺得不像沒什麼，一個知縣費這麼大勁做這種東西出來，就為了換糧食？不至於。」
李文忠點了點頭：「我也覺得。但還是查一查穩妥。」
藍玉又忍不住了：「那咱們現在要不要先跟他換？一百塊香皂也不是啥大數目，就算他有啥貓膩，咱也不吃虧啊。」
李文忠想了想，擺了擺手：「也行。就這麼辦，糧食照他說的給。但以後的事，等查清楚了再說。」
趙千戶趕緊抱拳：「是！末將這就去辦！」
他轉身要走，藍玉在後面喊了一聲：「等等！」
趙千戶停下腳步，回過頭。
藍玉從桌上拿起那塊香皂，在手裡顛了顛，「查清楚以後，告訴那個王知縣，這東西有多少要多少！別一百兩百的，來個三千五千的，老子全包了！」
趙千戶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連聲說是是，趕緊退了出去。
正堂里，藍玉還在翻來覆去地看那塊香皂，嘴裡嘖嘖稱奇。
「你說這東西到底是怎麼做出來的？比那些脂粉都好使。」
馮勝端起茶杯：「一個七品知縣，有這本事，不簡單。」
「所以才要查。」李文忠說，「查清楚了，是個人才，咱們石城關就留下。查不清楚…」
藍玉不滿地嘟囔道：「要我看，這小子就是個實誠人，這不是給咱們軍營來送好東西的，難道他吃飽了撐的？」
馮勝瞪了他一眼：「藍玉，你這張嘴，遲早惹禍。」
李文忠忽然轉移話題，「入夏之前，得把城牆再加固一層。漢國那邊今年不安分，怕是要搞事。」
馮勝臉上也露出擔憂的表情：「天德那邊一直在和唐軍對峙，如果漢軍突然對我們發難...後果...」
「我知道。」李文忠嘆了口氣，抬頭看向窗外，不知再想些什麼事情。
平安縣內，李存孝穿著一身灰藍色的粗布袍子，站在王鶴面前。
「大人，您看。」他扯了扯袖子，臉上帶著一種既得意又不好意思的表情，「夫人給縫的，我這輩子都沒穿過這麼齊整的衣裳。」
王鶴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
「好看。」王鶴說，「比你之前的破褂子強多了。」
李存孝哈哈大笑，「夫人還說了，等過些日子有了好布料，再給俺做一身。」
王鶴心裡明白，沈寧這是把李存孝當自家人待了。
李存孝雖然莽撞，但塊頭大，能打，往那一站就是一堵牆。沈寧把他攏住了，就等於給王鶴身邊加了一道保險。
「存孝。」王鶴叫他。
「嗯？」
「夫人對你好，你得記著。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夫人的安危就交給你了。」
李存孝拍了拍胸脯，「大人放心，誰要是敢動夫人一根手指頭，我把他腦袋擰下來。」
王鶴擺了擺手，轉頭看向趙志遠。
「老趙，香皂現在有多少了？」
趙志遠趕忙回話：「昨晚上盤點的，成品一百五十三塊。還有一鍋正在晾，明天能出三十來塊。作坊那邊的人手加了一倍，往後一天能出五六十塊。」
「漢國那邊先送。」王鶴說，「人家等了好幾天了，不能再拖。石城關那邊不急，趙千戶說了先試一百塊，咱們晚幾天送過去也不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