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這叫做鹽焗蛋


  李一正輕輕點了點頭,把這些信息悄悄記在了心裡,他在心裡盤算著,每個月人工方面的支出差不多要十兩銀子,除此之外,還有房租和進貨的成本,如此一來,鋪子要想繼續運轉下去,每個月的流水最少也得有三十兩以上才行。

  

  李一正接著向吳德貴詢問道:「鋪子裡面主要的顧客群體是哪些人?」

  吳德貴回答說:「鋪子的顧客大部分都是附近的街坊鄰居,其中包括開飯館的、做醬菜的、醃鹹菜的,還有一些普通人家買來自己食用,而且有幾個老主顧每個月都會固定來進貨,就像城東的王家醬園,每個月需要五百斤粗鹽;城南的李家醃肉鋪,每個月則要三百斤粗鹽,」

  然後李一正又問道:「有沒有給大戶人家送過貨?」

  吳德貴搖了搖頭,說道:「一般情況下,大戶人家是不會用外面賣的鹽的,他們自己有辦法從官鹽渠道獲取鹽,價格比我們這裡要便宜,我們這種小鋪子,主要做的是市井百姓的生意,」

  李一正仔細想了想,又問:「官府對鹽價有沒有相關的管制措施?」

  「有的,」吳德貴嘆了口氣說道,「朝廷有明確規定,粗鹽每斤的售價不能高於四文錢,細鹽不能高於六文錢,青鹽不能高於十文錢,我們現在賣粗鹽三文錢、細鹽五文錢、青鹽八文錢,已經是在限價範圍之下了,但即便是這樣的價格,利潤也並不高,粗鹽我們的進價是兩文五,賣三文錢,一斤連半文錢都賺不到,細鹽進價三文五,賣五文錢,一斤能賺一文五,青鹽進價五文錢,賣八文錢,一斤可以賺三文錢,」

  李一正根據上月的銷量進行了計算,粗鹽的利潤不到一兩銀子,細鹽利潤是一兩二,青鹽利潤不到九錢,把這些加起來,毛利潤也就三兩左右,再刨去人工、房租以及損耗的費用,淨利潤確實只有十來兩銀子。

  「這利潤實在是太薄了,」李一正皺著眉頭說,「有沒有想過其他什麼辦法來提高利潤?」

  吳德貴愁眉苦臉地說:「東家,小的我也想過提高利潤的辦法,其實事實上,官府對鹽價有限制,我們不敢隨便提高價格,想多賣一些吧,可周圍就這麼多人家,該買的都已經買了,實在是賣不出更多了,想降低成本吧,鹽貨都是從夏家進的,進價已經是最低的了,再低的話夏家那邊就沒有利潤可賺了,」

  「所以鋪子就一直這樣半死不活地維持著?」李一正問道。

  吳德貴尷尬地笑了笑,說:「東家您說得對,確實就是這樣的狀況,不過夏家那邊也不指望靠這間鋪子賺大錢,就是把它放在那裡能有個收入,趙夫人說過,鋪子不虧本就行,反正地皮是會漲價的,」

  李一正心裡很清楚,這種守株待兔式的經營方式在現代早就被淘汰了,一間開在街上的鋪子,不搞 any marketing、不做任何推廣、不開發新產品,就只是乾等著顧客上門,利潤微薄是必然的結果,但他並沒有當場批評吳德貴,畢竟這個掌柜也是按照夏家的吩咐辦事,不能責怪他。

  「吳掌柜,」李一正換了個話題問道,「鋪子裡除了粗鹽、細鹽、青鹽之外,還有沒有其他種類的鹽?」

  吳德貴想了想,說:「夏家那邊有時候會送一些精鹽過來,就是那種顆粒特別細、顏色雪白的鹽,比青鹽還要好,但是這種精鹽價格太貴了,一般人根本買不起,我們通常把它堆在倉庫的角落裡,只有偶爾有大戶人家來詢問的時候才會賣,」

  「這樣的精鹽有多少?」李一正問道。

  「上個月夏家送了兩袋過來,每袋五十斤,到現在一袋都還沒賣出去,」吳德貴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都一直堆在倉庫里,都落灰了,」

  一聽到有精鹽,李一正眼睛頓時一亮,說道:「帶我去看看,」

  吳德貴便領著李一正來到了倉庫,吳德貴解開其中一袋,裡面是雪白的鹽粒,顆粒非常均勻,沒有任何雜質,在昏暗的光線下還泛著微微的銀白色。

  李一正捏起一小撮放在舌尖嘗了嘗,感覺鹹味純淨,沒有絲毫的苦味和澀味,比粗鹽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這兩袋精鹽都給我留著,」李一正站起身來,又說道,「另外,讓廚房燒一鍋熱水,我有用,」

  吳德貴徹底懵了,問道:「東家,您到底要做什麼?」

  李一正拍了拍手上的鹽粒,笑著說:「等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廚房在後院的東邊,面積不大,但灶台、鍋碗瓢盆等用具一應俱全。

  李一正走進廚房的時候,灶台上已經燒了一大鍋熱水,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之前被打發去買雞心的夥計也已經回來了,手裡提著一個竹籃,籃子裡裝滿了雞心,少說也有一百來顆。

  「雞蛋?」李一正問道。

  吳德貴連忙從廚房的角落裡端出一筐雞蛋,大約有三四十個。

  李一正先把雞蛋清洗乾淨,然後一個一個地放進燒開的熱水裡,接下來,他讓夥計把雞心也清洗乾淨,並用竹籤串成一串一串的,放在一旁備用。

  做完這些之後,他讓人把那袋精鹽拆開,倒出來一碗。

  吳德貴站在旁邊,看得一直撓頭,不解地問:「東家,這是要做什麼菜?用精鹽煮雞蛋嗎?」

  李一正沒有理會他,等到鍋里的雞蛋煮到七八分熟的時候,他用笊籬把雞蛋撈出來,放在一個竹匾里晾了一會兒,等雞蛋不那麼燙手了,他拿起一個雞蛋,在桌上輕輕磕了幾下,讓蛋殼裂開但沒有剝掉。

  接下來他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他抓了一把精鹽,均勻地抹在裂開的蛋殼上,讓鹽粒順著裂縫滲進蛋里,抹完之後,他把雞蛋重新放回鍋里,蓋上鍋蓋,用灶膛里的餘溫慢慢焗著。

  「這叫做鹽焗蛋。」李一正拍了拍手說道,「用鹽的餘溫把蛋焗熟,鹽味滲進蛋里,比白水煮蛋要香上一百倍,」

  吳德貴將信將疑地湊到鍋邊聞了聞,雖然雞蛋還沒出鍋,但已經有一股淡淡的咸香味飄了出來。

  接下來要做的是雞心,李一正讓夥計把灶台上的大鍋端開,換上了一口平底鐵鍋,他把鐵鍋燒熱,在鍋底鋪了一層厚厚的精鹽,然後把串好的雞心整整齊齊地擺在鹽上,並在上面再撒上一層精鹽蓋住。

  「這是鹽焗雞心,」李一正介紹道,「要用小火慢慢焗,不能著急,鹽的溫度會把雞心焗熟,同時還能鎖住裡面的汁水,做出來的雞心外焦里嫩,咸香入味,」

  廚房裡的幾個夥計都圍了過來,伸長脖子往鍋里張望,就連帳房孫先生都忍不住從櫃檯後面跑過來湊起了熱鬧。

  大概過了一盞茶的時間,李一正掀開了鍋蓋,一股濃濃的咸香味兒從鍋里冒出來,一下子就充滿了整個廚房。

  吳德貴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睛瞪得溜圓,驚訝地說道:「這、這是什麼味道啊?怎麼這麼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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