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不能小看?他不過是個廢物罷了。


  三皇子的眉毛略微有些牽動:「鹽鋪?」

  「那間鋪子原本是歸夏家所有的產業,就在上個月的時候,產權轉到了九皇子名下,起初那只是一間看起來非常普通的小鹽鋪,主要售賣粗鹽和細鹽,從中獲得的利潤十分微薄,其實事實上,最近這幾天,九皇子在那鋪子裡推出了一種叫做鹽焗小吃的東西,鋪子的生意就突然興旺起來了,」

  「鹽焗小吃?」三皇子聽完,眉頭緊緊鎖起,語氣中帶著不解說道,「這都是些什麼東西?」

  聽完陳謙的敘述,三皇子發出「嘖」的一聲,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案表面輕輕敲擊了兩下。

  「這個九弟,在做生意方面還真是有些辦法,」他說話時語氣顯得很平淡,但眼神中卻有一絲陰狠的光芒一閃而過,「先是購買藝伎,接下來又在宗人府裝作好人的樣子,現在又開起了鹽鋪……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陳謙沉思片刻後說:「殿下,依屬下的看法,九皇子恐怕不只是單純地想要做生意,他身為皇子,並不缺少銀子來花費,又何必親自去費心打理一間小鹽鋪?這裡面恐怕存在著其他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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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什麼情況?」三皇子追問道。

  「不過自從九皇子回到京城之後,他做事的方式和風格跟以前相比有了很大的不同,以前他就是個遊手好閒的紈絝子弟,沒什麼能力,現在卻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在宗人府那段時間,他把六皇子整治得很慘,就連皇后的面子都沒有給,對於這樣的人,可不能小看他,」

  三皇子沉默了一小會兒,突然發出一聲冷笑,說道:「不能小看?他不過是個廢物罷了,」

  陳謙察覺到主子不開心了,趕忙變換了一個話題:「殿下,需不需要屬下派人到那間鋪子去製造一些麻煩?比如說……讓衙門去檢查他們有沒有偷漏稅款的行為,或者找幾個地痞到鋪子裡去故意搗亂?」

  三皇子思考了一番,然後搖了搖頭說:「不用著急,」

  他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窗戶旁邊,望著外面逐漸暗下來的天空,緩緩地說道:「現在對他下手太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父皇正在關注著幾個年紀較大的皇子,哪個皇子表現得過於突出,哪個皇子就會招來麻煩,九弟剛從宗人府出來,正是風頭正盛的時候,在這個時候對他採取行動,就如同直接往父皇的槍口上撞一樣,」

  「那麼殿下您的意思是……」

  「改變策略,」三皇子轉過身體,眼睛裡帶著一絲謀劃的神色,「既然不好直接採取強硬手段,那就換一種方式,他不是喜歡出風頭嗎?那就讓他盡情地出風頭,找一位文官,在朝堂上對他進行彈劾,彈劾他身為皇子卻出入教坊司,有失身份體面;在宗人府對兄長沒有禮貌,不遵守尊卑秩序;經商與百姓爭奪利益,擾亂市場秩序,這些罪名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足夠讓他難以應對了,」

  陳謙聽後眼睛頓時一亮,說道:「殿下您的意思是,讓皇上對九皇子產生厭惡的情緒?」

  「沒錯,」三皇子冷笑一聲說道,「父皇最看重禮法規矩,九弟做的這些事情,每一件都觸碰了父皇的底線,以前沒有人提出來,父皇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要是有人把這些事情拿到朝堂上議論,父皇就算想維護他,也必須給朝廷百官一個交代,」

  陳謙連忙點頭說:「殿下您真是高明!屬下這就去安排這件事,」

  「等一下,」三皇子叫住了他,「找的人必須可靠,不能讓別人查出是我們指使的,」

  「殿下請放心,屬下明白該怎麼做,」

  陳謙彎腰行禮後便退了下去,三皇子回到書案前,重新拿起那份密報,但他的心思已經不在邊關的軍情上面了。

  他回想起在宗人府的那天,李一正站在牢房門口,擋在他面前的那個場景,心裡不禁想,那個原本是廢物的弟弟,是什麼時候變得有一些膽量了?

  「這事情還有點意思,」他自己低聲說道,「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在三皇子府的東跨院,一間看起來並不起眼的廂房裡,陳謙正在和幾個自己的心腹幕僚商議事情。

  「這份是王御史寫的,語言用詞最為尖銳,」陳謙拿起一張紙,念了起來,「『九皇子李一正,身為皇室貴族,竟然出入教坊司與藝伎狎昵尋歡,玷污擾亂宮廷,使皇家體面受到玷辱,臣請求陛下對其加以嚴厲懲治,』」

  另一個幕僚皺起眉頭說道:「『狎妓買歡』這個罪名是不是太重了?皇上萬一讓人去調查,查到那個藝伎已經被九皇子贖身了,這個罪名就不能成立了,」

  陳謙擺了擺手說:「罪名重不重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把事情攪亂,王御史的性格你是知道的,抓住誰就指責誰,他說什麼內容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開口彈劾了,他一開口,其他御史就會跟著行動,到時候就算不是罪名也會變成罪名了,」

  他又拿起第二份摺子說:「這份是李侍御寫的,彈劾九皇子在宗人府對六皇子沒有禮貌,不尊重兄長,屬於以下犯上的行為,這條罪名最為穩妥,有人證存在,是無法抵賴的,」

  「六皇子那邊會不會配合我們?」一個幕僚問道。

  陳謙冷笑一聲說:「六皇子恨不能把九皇子活生生地吞下去,他怎麼會不配合?放心吧,已經派人去告知六皇子的人了,到時候在朝堂上被問起這件事,六皇子那邊會有人站出來作證的,」

  第三份摺子是彈劾經商行為的,上面寫著:「皇子經商,與百姓爭奪利益,違背祖宗留下的制度,擾亂市場秩序,」

  「這一條罪名是最輕的,」陳謙說,「但卻最有談論的空間,九皇子開鹽鋪這件事,在京城傳得非常熱鬧,根本沒有辦法隱瞞,皇上就算不懲罰他,也一定會對他進行訓誡,讓他收斂自己的行為,」

  一個幕僚有些擔心地說:「陳先生,這三條彈劾同時遞交上去,會不會顯得太明顯了?萬一皇上產生懷疑,派人去調查……」

  「調查就讓他調查,」陳謙不把這當回事地說,「我們又沒有做什麼不能見人的事情,彈劾的每一條都是實際發生的情況,九皇子確實去教坊司買了藝伎,確實在宗人府和六皇子動了手,確實開了鹽鋪做生意,這些都是他自己做出來的事,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幾個幕僚相互交換了一下眼神,都點了點頭。

  陳謙把三份摺子收起來,站起身說:「明天早朝,王御史會第一個站出來彈劾,你們回去之後各自做好準備,明天早朝結束後,我要第一時間知道朝堂上的情況,」

  幾人起身行禮後便告辭了,陳謙獨自坐在廂房裡,手指敲擊著桌面,在昏暗中露出一絲讓人難以察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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