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殿下昨晚又去酒樓了嗎?
守在門房裡的早已進入了夢鄉,李一正並沒有去驚擾他,而是放輕了手腳,緩緩地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李一正穿過空曠的院子,朝著自己居住的廂房走去,可他還沒有走到廂房門口,就注意到了一個人影。
只見蘇晚正坐在廊下的台階上面,膝蓋上放著一塊還沒有繡完的手帕,手裡也拿著針線,但是她的頭卻一點一點地往下垂著,很明顯,她是在等他的時候不小心睡著了。
月光溫柔地灑落在她的臉上,她的眼睫毛在睡夢裡微微地顫動著,看起來格外恬靜。
李一正站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靜靜地看著她,突然之間,心裡湧起了一絲心疼的感覺。
這個姑娘自從從青樓出來以後,就一直跟在他的身邊,她不貪圖他的錢財,不貪圖他的權勢,甚至也不貪圖他能給她什麼名分,她心裡清楚自己是奴籍,根本不可能得到任何名分。
她就是那樣單純地跟隨著他。
只因為他曾經把她從那個地方拯救了出來。
李一正慢慢走了過去,在她面前蹲下身,輕輕地叫了一聲:「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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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猛地一下驚醒了過來,手裡的針差點就扎到了手指,她抬起頭,看到是李一正,臉上立刻露出了鬆了一口氣的表情,說道:「殿下回來了啊,」
「嗯,」李一正站起身來,問道,「你怎麼在這裡等著?天氣這麼冷,難道就不怕凍著嗎?」
「我不冷的,」蘇晚也跟著站了起來,把那件繡了一半的手帕收進了袖子裡,然後問,「殿下餓不餓?我去為殿下熱一碗粥來,」
「不用了,」李一正從自己的袖中取出那根木簪,遞到她面前說,「這是給你的,」
蘇晚一下子愣住了,她看著那根木簪,看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慢慢地伸出手接了過去。
她的手指輕輕地撫摸過簪頭上的那朵梅花,木簪摸起來感覺溫潤,雕紋雖然有些粗糙,但是能看出製作時的用心。
「這是……」她的聲音帶著一些微微的顫抖。
「在夜市上買的,」李一正說道,「你按規定不能戴金銀首飾,木頭做的不會觸犯法規,」
蘇晚的手指緊緊地攥住了木簪,指節都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低著頭,月光照在她的側臉上,眼睫毛投下了一小片陰影。
「九殿下,」她的聲音非常輕,「您馬上就要和夏小姐成婚了,這樣東西,應該給夏小姐才對,」
李一正搖了搖頭說:「這是專門給你的,」
蘇晚抬起頭,眼眶已經微微泛紅。
她看著李一正,嘴唇動了動,好像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她低下頭,小心翼翼地把那根木簪插在了發間。
簪頭上的那朵梅花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映襯著她烏黑的髮絲,有著一種說不出的好看。
「好看嗎?」她輕聲地問道。
李一正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說:「好看,」
蘇晚的嘴角微微向上彎了彎,可是眼眶裡的淚水最終還是沒有忍住,順著臉頰滑落了下來。
她飛快地轉過身,用手背擦掉臉上的眼淚,聲音帶著一些哽咽說:「殿下快進屋吧,外面很涼,」
李一正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沒有再說什麼。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身後的月光被門板隔在了外面,留在了院中。
蘇晚站在院子裡,月光灑在她的身上,發間的那根木簪在夜風中輕輕地晃動著。
她伸出手摸了摸那朵梅花,嘴角又一次向上翹了起來,帶著一絲滿足。
李一正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陽光透過窗紙灑進房間裡面,在地面上鋪展開一片暖黃色的光斑,他躺在床上,盯著房梁發了一會兒呆,腦子裡把昨天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仔細地梳理了一遍。
朝堂之上的交鋒、皇帝單獨的召見、梅妃給的銀票、酒樓裡面的酒局、年輕公子引發的鬧劇、夜市買的木簪,每一件事情他都記得清清楚楚,每一個細節都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
這是他多年以來養成的習慣,也就是復盤。
無論是在現代還是在現在所處的古代,他都習慣在事情發生之後把整件事重新在腦海里想一遍,看看哪些地方做得好、哪些地方做得不好、下次再遇到類似的情況應該怎麼改進。
昨天發生的那些事,總體來說沒有什麼大問題。
朝堂上的應對很成功,皇帝的態度也弄清楚了,和梅妃的關係也拉近了,酒樓里的布局也安排妥當了,唯一存在的風險就是年輕公子那件事,他雖然把年輕公子送進了官府,但這件事肯定不會就這麼結束。
侍郎一定會想辦法報復他。
三皇子也肯定會借著這個機會來做文章。
他必須在前往北境之前,把這些隱患都解決掉才行。
想到這裡,他從床上坐了起來,開始穿衣服。
「殿下醒了嗎?」蘇晚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我打了熱水,殿下可以洗漱了,」
門被推開,蘇晚端著一盆熱水走了進來,把銅盆放在了架子上,她今天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襦裙,頭髮挽成了一個簡單的髮髻,發間插著昨晚那根木簪。
那朵梅花在她的發間微微晃動著,看起來十分好看。
「殿下昨晚又去酒樓了嗎?」蘇晚一邊擰帕子一邊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易被察覺的擔憂。
李一正接過帕子擦了擦臉說:「嗯,和幾個朋友一起吃了頓飯,」
「殿下馬上就要做新郎官了,」蘇晚低著頭,聲音很輕地說,「以後還是少去酒樓比較好,」
李一正擦臉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她的表情。
她的臉上沒有什麼特別的情緒,就好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一樣,但李一正心裡明白,她說出這話不是沒有原因的,酒樓那種地方,人員混雜,稍微不注意就會惹上麻煩,昨天年輕公子的鬧劇就是最好的例子。
「知道了,」李一正說道。
蘇晚沒有再繼續說什麼,轉身去收拾床鋪了。